“什么?!”温子然瞳孔骤缩,话音刚落就往坡边冲。
札西顿珠也变了脸色,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合理,赶忙收起情绪,快步跟上:“温大人,本王带的人熟悉山地,可一同去找!”
周成勇见状,也拄着长刀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温大人,坡底的路我熟,我也能帮着找!”
温子然却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周成勇私兵的身份尚未厘清,又与回鹘人有过勾结,他怎敢放心让其靠近沈清辞?“不必。”他话音刚落,便对李修下令:“李统领,你带队把人押回去,留一队人在此寻找。”
李修立刻应下:“温大人放心。”
周成勇攥了攥刀柄,终究没再坚持,但心里也是真的担心沈清辞。
她虽是女子,但是昨夜的一番较量,也让他对这个女人不得不佩服。
这边温子然已点了十数个跟他一起来的身手利落的衙役,又让那两个假扮衙役的影卫带路,举着火把往坡底赶。
此刻情势紧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群人不像是自己带来的衙役。
札西顿珠跟在后面,也让人分四路搜寻,吐蕃兵熟悉山地,很快就发现了坡边灌木丛里的血迹,那是沈清辞滚下来时,被草叶划破皮肤留下的。
“王爷!这边有血迹!”一个吐蕃兵喊道。
温子然和札西顿珠同时应声跑过去。
而此时在坡底的沈清辞已经缓过来疼,渐渐有了知觉,靠在树干上,揉着肿起来的脚踝。
她从袖中摸出瓷瓶,倒出一粒活血化瘀的药丸吞下,又撕下裙摆的布条,紧紧缠在脚踝处。
疼痛稍缓后,她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往坡上挪了两步,透过草叶的缝隙往上看。
坡底的风越来越凉,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吹得沈清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摸了摸胳膊,单薄的衣袍根本抵不住夜里的寒气,更别说这深沟里草木茂密,保不齐藏着蛇虫,若是被咬伤,在这荒郊野岭可没处寻医。
沈清辞咬着牙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两个小瓷瓶,一个装着晒干的雄黄粉,一个是磨碎的艾草末,都是她平日里用来驱虫的药。
她又在周围寻了些新鲜的薄荷草和苦艾,这都是沙漠常见的杂草,此时刚好派上用场。
她用石头砸出汁液,混着药粉揉成团,再用之前包扎脚踝剩下的布条裹紧,做成两个小小的药囊,一个挂在腰间,一个塞进袖口。草药的清香混着雄黄的辛辣,很快在身边散开,附近的虫鸣声顿时弱了几分。
做好准备,她扶着身边的树干慢慢起身,右脚刚一沾地,脚踝处的疼就顺着腿骨往上窜,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只能将重心挪到左脚上,一瘸一拐地往有微弱光亮的方向挪,坡底虽深,但远处隐约有星光透下来,顺着星光的方向,或许能找到上坡的路。
夜色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叫,让她心头一紧,只能攥紧袖中的银针,脚步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