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时,她甚至生出一个想法,亲自给那侍卫把脉,或许能查清血陀罗的药性!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强压下去,可眼底的急切还是没能藏住。
温子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眼看向她,语气带了些宽慰:“你不必急,我去陇西后,会请当地最好的大夫给那侍卫诊治,将脉象让人传信给你。”
沈清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你……”
“我领了圣旨,三日后启程去陇西善后,”温子然缓缓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那边残余势力需肃清,官员任免也需重新安排,恐怕要待上半年之久。”
“半年?”沈清辞下意识重复,心头像被晚风轻轻蛰了一下,莫名泛起一阵不舍。
她连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堂中片刻安静,沈清辞指尖在袖中攥了攥,强撑着笑意,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温子然面前:“你既去陇西,那边有毒师,恐会有毒物暗算。这是我炼制的解毒丸,能解大部分常见毒物,你带着,有备无患。”
温子然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她的指腹,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他握紧瓷瓶,起身道:“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说着便转身进了内堂,片刻后拿着一个暗红色的锦盒出来。锦盒上绣着细密的云纹,边角处缀着小小的银扣,看着精致却透着几分陈旧。
他将锦盒递到沈清辞面前:“这个给你。”
“这是……”沈清辞接过锦盒,入手微沉,刚想打开看里面是什么,手腕却被温子然轻轻按住。
“别打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若是日后你要进宫,再打开它;若我半年后回来时,你还没用到此物,便再归还给我。”
沈清辞愣了愣,随即失笑:“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况且我只是侯府一个普通女子,哪有机会进宫?长公主府今日已是我近来去的最接近皇室的地方了。”
“有备无患。”温子然却没笑,语气依旧郑重,“宫中不比外面,不是你行得正坐得端,麻烦就不会找上你。若真有一日……”
温子然立刻噤声,片刻才有说道,“但愿你用不到它罢。切记不可提前打开,也不可让旁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沈清辞见他说得认真,便收起笑意,“我知道了。皇宫那地方,我就算没去过,也知道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去处,我会小心的。”
说着她脑中又浮现上一世的记忆,那些折磨一闪而过。
温子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
此时夕阳已沉到院墙尽头,晚霞将半边天染成淡红色,院中桃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模糊的印记。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窗棂的轻响。
又坐了片刻,温子然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路上还要些时辰,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中担心。”
沈清辞点头起身,跟着他往外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温子然与往常不同,往日里虽温和却也亲近,今日却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连说话都多了些谨慎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