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幽幽响起。
“哟,这不是王公子吗?”
王德发转过头,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倨傲的年轻人。
是崔家的七公子,崔白。
一个没落的世家子弟,除了姓氏,什么都不剩了。
“崔公子!”王德发礼貌地点了点头。
崔白却捏着鼻子,夸张地扇了扇风。
“王公子一来,这满园的芬芳,都压不住你身上的那股…铜臭味啊!”
他说得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一阵压抑的窃笑随之响起。
王德发的脸瞬间涨红。
“你!”
“我怎么了?”崔白一脸无辜地摊手。
“难道我说错了?你们商家,不就是靠着这些黄白之物才混进这里来的吗?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记住,你们的根,是烂的,永远都是下九流!”
这已不只是羞辱,而是指着所有商人的鼻子在骂。
王德发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他手里的酒杯猛地朝崔白脸上砸去。
宴会乱了,事情闹大了,最后官府来了。
处理的结果,让所有商人都心寒。
崔白,出身世家,只是被口头训诫,罚酒三杯。
王德发,商贾之子,却因为“殴打贵族”被关进了大牢,他父亲的水泥厂也被勒令停产整顿。
…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件事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个工商阶层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们为这个国家造出了无数财富,为这个国家修建了四通八达的道路,也为这个国家缴纳了天文数字的税款。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下九流”的羞辱和不公的对待。
凭什么?
他们不敢公开对抗官府,但他们有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抗议。
一场无声、波及全国的“怠工”,就此开始。
蓝田的钢铁厂产量突然下降三成,理由是“高炉需要检修”;南方的船厂新船交付日期一拖再拖,理由是“缺少关键木料”;最要命的是驰道计划——所有提供材料的商人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停止供应。
水泥、石料、木材,全都断了。
数个国家级的重点工程,就这样硬生生停在半路。
朝廷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些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商人”,不知不觉间已拥有掐住帝国脖子的巨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