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窈惊魂未定,方才那伙劫匪虽未伤到她分毫,但听见他们杀人时的狂呼声,她也害怕得紧。
“还以为你胆子真有那么大。”
见她水盈盈双目间惊恐未退,袁霆琛眼尾含笑揶揄。
沈乐窈回过神色,赶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我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后宅女子,如何能同你这样征战沙场见惯生死之人相提并论。”
被骂的袁霆琛并未挂相,反而对她愈发好奇问:“既知道自个是女儿家不在深宅后院好好待着,跑来这蛮荒之地做什么?”
沈乐窈擦拭掉手心汗珠,不得已将自己要去晋中收粮酒铺子租金的事告诉他。
“沈家,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听完,袁霆琛并未追问沈家为何派她一个女儿家来,只用一句滑稽的话化解尴尬。
“你呢?”
沈乐窈抬起眼睫,直勾勾盯着他。
“我是为公事,恕不能告知。”
“罢了。”
沈乐窈知道他虽心向袁家,却并不会效忠于李景淮,想到此时他在袁家应当不好过,便不再为难他。
袁霆琛眼神落到地上横躺的尸首上,提醒她:“不过眼下你要去晋中,也只能跟着我,要不要同行你自个决定。”
沈乐窈带来的家丁方才在混战中已全丧命,从淮北到晋中还有一大段路程,路上定少不得有人盯着,她若想安然无恙到那,只能跟着袁霆琛。
“自然要同行——”
沈乐窈也不扭捏,夺回他手中匕首,入了车辇。
此时楹月尚缩在车辇角落平定心绪,见沈乐窈进来才渐渐放松警惕。
沈乐窈给她倒下杯茶水,让她喝下再缓缓。
“小姐,奴婢太不中用了。”
楹月拿着青花瓷茶盏的手还在止不住颤抖,手也冰凉得紧。
“别这么说自个儿。”
沈乐窈宽慰她,随即生起茶炉,好让楹月身子暖和得快些。
见她们休整好,袁霆琛方下令赶路。
他此行带在身边的西北军不多,但对付那些会点江湖功夫的劫匪已是绰绰有余。
车辇往前驶去,沈乐窈忐忑一路的心也逐渐得以松快下来,有袁霆琛在身边,她便知道这一路能平安抵达晋中。
只是不知道此时的晋中是何等境地?
邺城。
江云岫着一身暗紫色锦袍坐在晋中刺史周致和家中,正冷冰冰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他来到晋中已有大半个月,周致和却仍未能将晋中四大家族的产业摸清。
按理说他管辖晋中多年,应当早将四大家族的底细摸个底朝天才是,此刻交上来的东西却仍是残缺不全,惹得江云岫面上生出阴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