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忍下这口怒气三年,如今才对孟家发难对他们已算十分客气,便是孟家再如何恼怒,也绝不敢将这些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家中女儿在出阁前便与人有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后受南燕帝治罪的只会是孟家。
他们家不过是死了个女儿,而慕容渊身为太子殿下,受了三年的委屈,两者相较,慕容渊可吃亏多了。
故而慕容渊只花了一个早上,便让孟家人将这件事嚼碎吞进肚子里,谁也不敢吐露出半个字。
也不知是不是他刚从孟家回来的缘故,沈乐窈能感受到他周身尚散发着寒意,令人不敢轻易靠近分毫。
“帮孤捶捶肩。”
慕容渊低着头,正用指腹按揉眉心,约莫是这些日子为了处理孟与卿和杨文启的事,人有些疲惫。
“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乐窈听他的语气,想来是将她误当成孟与卿。
闻言,慕容渊才缓缓掀起眼皮,看到的便是沈乐窈水盈盈的眸,正戒备地盯着他。
慕容渊也意识到自己认错人,抬起了头,动了动身上各处关节,端直身子呷下一口茶水。
暖阳从车帘外照进来,照到他身上绣着麒麟的锦袍,闪耀着熠熠光辉。
他的举手投足间,自带皇室子嗣的贵气,看得出来翰林院的太傅们没少在他身上花功夫,将他教化得极为圣贤。
“迟早的事。”
放下手中青釉色茶盏时,慕容渊唇齿间泄出这四个字。
沈乐窈竖耳倾听,很快听出他话中之意,身子绷得更紧:“太子妃刚过世,太子殿下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纳妃子。”
即便是处理孟与卿的身后事,少说也得花费半个多月。
孟与卿尸骨未寒,倘若他在这个时候重新娶妃,岂非惹人诟病。
身为未来国君,最是忌讳这样的流言蜚语。
“孤要做的事,向来没有办不成的。”
慕容渊好似胸有成竹,仿佛在告诫沈乐窈,他此刻说出这些话不是要同她商量,而是知会她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闹得太难看。
“那太子殿下过于自信了些。”
沈乐窈坐直身子,嫣然一副不将他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慕容渊微微敛眸,对她这样淡漠的态度自是更不屑一顾。
凤鸾宫内,惠妃已经命人摆好碗筷。
慕容渊带着沈乐窈步入殿中,坐到圆桌边。
看到桌面上摆放的三副碗筷,沈乐窈看出来慕容渊是早就和惠妃商量好的。
否则也不会有此情此景。
“听渊儿提起过沈小姐多次,今日总算见到真人。”
从沈乐窈坐下,惠妃就一直在打量她。
“小女不过是平平官宦之女,并不值得一提。倒是太子殿下救了小女一命,小女感激不尽。”
沈乐窈微微垂首,客气回着。
她今日的衣裳和首饰皆是慕容渊为她准备,彼时见她将这身藕色荷花绸缎裙和玉脂色夹棉袄子穿得这般清新脱俗,惠妃眼中流露出几分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