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是儿子终于想通了,愿意与他和解了。
周围的宾客们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准备等会儿上前去恭维几句父子情深。
站在迟荣海身后的冯楼,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迟温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老人。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那双眼睛,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能把人冻成冰雕。
季晚能感觉到,挽着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她用力捏了捏,用自己的体温告诉他,她在这里。
迟温-衍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迟荣海的心窝。
“父子情分?”
他低低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长,带着极致的嘲弄和轻蔑。
“你也配?”
短短三个字,让迟荣海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老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迟温衍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就是要让他从希望的云端,狠狠地摔下来,摔进最泥泞的沟里。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生日礼物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迟荣海的眼里又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他期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迟温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森寒。
“我祝你,”他一字一顿,残忍至极,“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祝你夜夜都能梦见我妈,看她问你,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轰——
迟荣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被冯楼及时扶住。
他指着迟温衍,手指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这个逆子!”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涨成了猪肝色,扭曲得不成样子。
哪里还有半点寿星公的喜悦。
只剩下被当众撕开遮羞布的狼狈和难堪。
逆子!
这两个字,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怨毒,狠狠砸向迟温衍。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隐身。
这瓜太大了,大到他们怕被溅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