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面摊就摆在前巷石桥下,一口旧锅,一张油布桌,锅里汤滚着,面香扑鼻。
寒门子弟利索地舀面、下菜、加汤,不一会儿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我娘说过,人有恩,该还,就算还不上,也要记在心里。”
谢浔之接过:“你这碗面,比那些八珍玉食诚意多了。”
寒门子弟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也坐下开吃。
他吃得香,嘴里还不断夸:“我娘煮的面,连城东贾府的小厮都偷跑来吃。”
谢浔之尝了两口,放下筷子。
寒门子弟见状,有些失落:“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没有。”
寒门子弟看他不动筷,便把那碗挪了过来。
“既然你不吃,也别浪费了,我都吃了啊。”
谢浔之看了看他,有些意外:“好。”
吃完,寒门子弟起身去交钱,却在摸了半天衣襟后神情僵住了。
“糟了……我出来急,忘了带钱袋……”
摊主是位中年妇人,和善道:“小阮啊,没事,明日你来时记得带上便是。”
“不必。”谢浔之掏出袖中钱袋,取出几文铜钱放在桌角。
寒门子弟脸红得厉害:“这怎么好意思?明明说好我请你吃面,结果让你付了钱,这我、我一定还你。”
“不急。”
寒门子弟认真地朝他拱手:“你这人,我阮青溪认了,咱们做兄弟!这钱我记下,回头必还。”
“好。”谢浔之站起身,随口问:“你住哪院?”
“我在庙西落脚,小客栈,便宜干净。”
“你是哪院的考生?怎从未来考舍里见过你?”
谢浔之想了想,答得轻巧:“我是插生,新到,临时安排的。”
“难怪。”阮青溪点头,又道:“我得回去复习了,兄台可有名讳?”
“我姓谢。”
“谢兄,改日再会!”
谢浔之目送他走远,才低头理了理衣襟。
他那身黑袍下,藏着一角金线暗纹,赫然是内廷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