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东侧临时搭建了一座玉台,周围彩绸高悬。
宫人、内侍与各府小姐们皆聚集于此。
琴、棋、书、画、舞、诗,六艺纷呈。
才女们悉数登台,斗艳争辉。
一位宰相府的千金身穿轻纱薄裙,一段《惊鸿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衣袂翻飞间引得满堂喝彩,就连评点的几位太妃也轻点首称妙,宫人们拍手叫好。
接着一位尚书之女登台,她穿一身杏黄绣云长裙,风姿绰约,执笔吟诵自作诗一首,辞藻典雅华美,情意婉转。
刚一念毕,便引得在场众人齐声赞叹。
内侍总管更是当场将她的名字记入了推荐名册。
正当才艺比拼如火如荼之时,婉晴缓缓登台。
她只穿着一身素白小襦裙,不染华饰,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之气。
众人一时不明她要表演什么,只见她轻轻取出一方古琴,那琴身微旧,然而她指尖拨动之处,却似流水入梦,古音盈耳。
琴声悠扬婉转,仿佛一缕清风穿林而过。
初始轻缓温柔,逐渐高昂奔涌,竟如万马奔腾、山河震**。
婉晴身姿稳雅,眉目如画,弹至尾声,忽以掌抚琴,收于静音之间。
四下寂然无声。
旋即,内侍带头鼓掌,连几位贵女也难掩惊讶之色。
“这琴……竟有如此气魄!”有人低声感叹。
连宰相府那位舞《惊鸿》的姑娘都忍不住偏头看她一眼,眼底隐隐不悦。
尚书千金更是神色一冷,嘴角一抿,轻哼一声:“只是仗着一张脸好看罢了。”
而后考官宣布婉晴技艺出众,亦列入优等之列,引得旁人频频侧目议论。
尚书千金心中愈发不快。
她自恃才名在外,从未将这些身份不明的女子放在眼中。
可如今竟被一名来历不明的小秀女压过风头,怎能不恼?
散场之后,众人各自退下休息,婉晴才刚踏入偏殿,便感受到几道目光灼灼而来。
“哟,这不是婉晴姑娘么?”
尚书千金似笑非笑地走来,言语中带刺。
“方才琴技确实不俗,不知是哪家府上教出来的,竟未曾听闻过这般人物。”
婉晴抬眸淡淡一笑,不卑不亢道:“不过是运气罢了。”
“哼。”宰相之女也走上前,语气含讽,“琴技再好,也得看看身份如何,婢出之人,再艳光动人,也不过是供人赏玩的花瓶罢了。”
“再怎么,也挡不住有人在背后巴结内侍,混个名次。”尚书千金继续嘲讽。
婉晴仍是眉眼淡淡,不动声色,仿佛这些嘲弄从未听见,淡然说道:“我只知,一曲抚心,若无技艺,纵有千言万语,也不过惹人笑。”
她一句话堵得几人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后讪讪离去。
站在暗处的内侍总管悄然记下了这一切。
那位素白如雪、眼神澄澈的女子,竟在贵女间毫不怯场,反倒冷静从容,心气沉稳。
他记下她的名字:婉晴。
日后,也许会用得上。
而尚书千金那双盈盈水眸中,却隐隐升起几分怨毒。
“婉晴,你最好别挡我前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
至始至终,谢浔之却连影子都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