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国。”老人慢悠悠地道,“我云游多年,也该传艺留根,你既是我徒弟,自然得随我走遍天下,不能留在这小小的一处,小馆子里。”
盛夏言脸色一变:“你昨晚不是说要三天才来送药?怎么今儿就说走就走了?”
“你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留下来,三日后毒发。”老头笑得更开心了,“挑一个吧,小徒儿。”
“……”盛夏言捏着拳头,忍了又忍,终是没把眼前这糟老头一把毒死。
她知道自己一时半刻确实解不了那毒。
也知道——若不随他离开,恐怕就真的毒发身亡。
她咬牙,转身进屋。
将桌面收拾干净,掏出纸笔,写下一封简短的告别信:
【阮青溪,我已离开,勿念,保重。】
纸条压在桌角下,她看了一眼门口熟悉的炉灶和那根还挂着油渍的勺子,眼里划过一丝怅然。
她背起医药包,又从柜中取出数瓶备用防身的毒药,收拾利落后便跟着老头走出小院。
门轻轻关上,锁头“啪”的一声合上,似是一段安稳时光的终结。
巷口外,一辆老旧的马车停在那里,黑布遮顶,灰帘微垂,车轮上还沾着昨夜的泥水。
“哎呀,这马车这么破,真的能到玉国吗?”盛夏言嫌弃地皱眉。
“学艺先学忍。”老头理直气壮地道,“你要能吃得了这份苦,将来才能坐金轿。”
盛夏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掀帘上车。
车里窄小破旧,地上铺了层干草,几只药箱压在角落,老头抱着被褥睡得正香。
“我坐哪?”她蹙眉。
“随便地儿,哪儿都一样。”老头懒洋洋地应。
盛夏言一屁股坐在最远角落,心里将这老头从头到脚骂了十八遍,表面却仍不动声色。
同一时刻。
阮青溪提着一大包干粮、厚被褥、两坛好茶,正笑着走到院子门口。
“她总说我带的茶太苦,这次定要让她尝尝我从京城带回来的那坛新桂花香。”
他推门,院中无人,屋内冷清。
他唤了两声,未有回应。
正欲进屋,便见桌上压着一封字条,纸面干净利落,告知她已走。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微颤地将信纸捏紧。
他看着那空**的小院,许久不语,只低低地叹了一声:
“……又是这样,不打招呼的走了。”
“我会一直做你的援助,只要你需要我。”
马车一路晃**,穿过小镇,走进蜿蜒山路。
盛夏言才闭眼小憩,老头便突然丢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吃吧。”
她刚接住,老头又慢悠悠道:“等等,那橘子皮上还有橘络丝,挑干净再给我吃。”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到底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是师父,你是徒弟。”他理直气壮,“我教你内敛气息、分辨药性,从一颗橘子的橘络丝开始。”
盛夏言气得把橘子在手上揉成了一团,嘴上骂着“老毒物”,手却还是耐着性子一丝一丝挑起来。
刚剥完,老头又递过一把茶壶,笑眯眯地道:“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