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说,景熙殿内有要事相谈,不可外传。”
盛夏言一听“王上召见”,心中虽觉疑窦,却一想到自己一直想要找王上开口讨回忆丹,便压下了迟疑。
她至今仍未拼齐所有记忆片段,而那个梦里反复出现的黑袍男子……她模糊地知道,那人很可能与她命运纠缠至深。
“也许……正是王上今日想与我说些什么。”
于是,她将手中药卷交由阿黎保管,未惊动他人,只悄然跟着内侍踏入了那幽僻宫墙之间。
景熙殿深处,昏黄日光穿不过殿檐,长廊寂静无声,四下无人。
盛夏言踏入那扇半掩的红漆大门,刚跨入门槛,“砰”地一声,身后重门骤然关死,铁锁随之紧扣。
她心头一震,猛然回身,撞上冰冷的铜门。
“谁?”
没有回应。
她用力拍门,空**的宫道中回音隆隆,却无人应答。
她定了定心神,四下望去,殿内陈设看似整齐,却与普通寝殿不同。
满殿红纱垂落、喜字盈墙,连地上铺的毯子,都是大红金绣,边角还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花瓣。
一盏红烛孤零零地插在供案上,蜡泪已经凝固,却像是刚燃过一般,透出丝丝暖光。
“这……是喜堂的装饰?”
盛夏言心口一紧,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退后一步,脚底踩到一只倒翻的红盖头——上头刺着鸳鸯双喜,绣工诡异华美,边缘微微浸着褐色的旧痕,像是……血。
“这是陷阱!”
她猛然转身,试图撬门,却发现这宫殿的锁扣与常规大不相同,外边还被人从内道铁栏锁死,无缝可破。
窗户也紧闭,外头钉了封板,连光风都透不过来。
忽而,一阵风从屋内吹起。
她分明未见窗开门动,屋内帷幔却无端晃动起来,红纱轻摆,仿佛有人潜行而至。
盛夏言背脊微凉,连指尖都僵了几分。
空气仿佛骤然沉重,连那盏孤烛也忽明忽暗,发出“哔哔”的跳动声。
她强自镇定,手指暗自摸向袖口暗袋中藏着的细银针,一边低声自语:
“此殿被废已久,不可能点灯布设,这一切分明是有人早有安排。”
“婚堂装饰、红盖头、喜烛……是在讽刺我不该妄想靠近王上?”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妃嫔们的阴谋。
她不傻,自从王上在宫宴上几次对她眼神不同,加上郡主处处维护她,这群平日宫中坐享尊荣的女人早就心生怨忿。
她们不敢明着动自己,便借用“王上召见”的借口,把她诱入这无人角落,软禁一夜,若再传出“她被幽会”、“她主动入殿私会”之流言,她在宫中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到那时,无论她是否无辜,只要“私会”两个字成立,她再无翻身之日。
想到此,盛夏言眸光骤寒。
她按住心头的恐慌,摸索着在案上找寻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