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晟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他早在北角地边挖好了几处小坑,还准备好了浸过水的树苗,旁边有清泉、花肥、香泥,一应俱全。
盛夏言撸起袖子,一边刨土一边咬牙切齿:“你果真是个清闲王爷,连种树都要讲究天时地利。”
赵晟坐在一旁石凳上喝茶,唇角微扬:“讲究种桃者的心意。”
“桃花好栽,情意难养,若有天你真种活了它,它便只为你盛开。”
盛夏言瞥他一眼:“你把女官当奴使唤,是你果亲王的情趣?”
“那倒不是。”赵晟摇头,眼神落在她身上,“但能看你披发蹲地种树,也是难得一见的趣事。”
盛夏言:“……”
她恨不得一锄头砸下去种的是他的脸。
待她种完第三株树苗,赵晟拍拍手,站起来道:“好了,任务完成,随我去个地方。”
她疑惑跟上。
穿过桃林深处,一座小小的木屋坐落在半山腰,屋前栽满各色野花,窗棂挂着风铃,随风叮咚作响。
赵晟推门而入:“我每次心烦意乱,便来此住两日,平心静气。”
“屋中没什么华饰,却是我最自在之处。”
盛夏言一走进,便闻到屋中一股淡淡桃花清香。
小屋不大,左侧摆着一方茶案,右边是铺着锦垫的软榻,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画,简约清雅。
赵晟为她倒了一杯茶,杯中花瓣浮沉,清粉娇嫩,茶香馥郁。
“桃花茶?”她讶然。
赵晟点头:“我亲采亲晒的,配了红枣、茯苓,温补养颜。”
他又递来一碟:“尝尝这桃花饼,杏仁粉和桃花酿一起烘的。”
盛夏言咬下一口,外酥内软,香气馥郁,竟带着几分春日气息。
她不禁眼睛一亮:“你居然会做饼?”
赵晟懒洋洋倚着窗台:“会做饭的男人,不一定靠不住。”
“那……你靠得住吗?”她调笑道。
赵晟转头,眸光如水:“你想试试么?”
盛夏言心跳一顿,忙低头吃饼,不敢接话。
窗外,风吹过桃林,成片的花瓣如潮水般卷入庭中,洒在两人足下,温柔又静谧。
他们就那样并肩而坐,一人执茶,一人吃饼,偶尔谈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偶尔沉默望窗外落花飘飞。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身份高低——只是两个人,享受一段短暂又宁静的时光。
盛夏言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某处泛起轻微的酸涩。
她在这乱宫中步步为营,翻山越岭,只为找回自己,记起过往。
可这一刻,竟贪恋这如梦如幻的桃花源,不愿醒来。
“你总把我推在局外。”赵晟忽然开口。
盛夏言一怔,转头望向他。
“但我不喜欢做局外人。”他低头看她,语气依旧淡然,“若哪天你愿意说出你真正想要的,我……或许会帮你。”
盛夏言垂眸,紧紧捏着茶盏,不知如何作答。
这一日,他们饮茶看花,闲话春风,宛如隔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