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黑发的狗趴伏在垫子上,身形与成年男子无异。
并不是邻居养的那种杜宾犬。
狗儿有着长睫毛的双眼紧闭着,有些眼熟的五官被手臂略微遮挡;他双颊因高烧而通红,狗赤裸的身子上都是不露血的鞭痕与咬痕,还有下身那狗尾巴……
玖夜看到那低频运作的狗尾巴,敛起方才讶异的神色,朝着贵族确认:
“老爷,据我所知您的狗应该有专属的医疗组,您应该打电话给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持医疗箱,敬业的上前检查狗的状况。
“情况紧急,我会给你加薪的。”老爷说:“拜托了,是我和孩子们重要的狗。”
诚恳无比,甚至有点可怜,就像是平民区那些央求兽医拯救宠物的平民。
他没有经历过就是了,他妈妈很讨厌养宠物,玖夜只能陪着好朋友一起饲养小猫,陪他面对生死、同喜同悲。
这唤起了玖夜作为医者的拯救之心。
他毫无关联的想到,除了某些特殊植入的器官以外,狗儿们与人类的治疗方式几乎无异,只需要注意特别敏感的身体——这是医学常识。
于是玖夜想给狗儿放平,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狗却坚持趴伏着,就算烧得发晕也不移动半步。
察觉狗儿是清醒的,玖夜于是张口提醒:“请您翻身好吗?”
回应他的是喉音与呜音,而后狗儿慢吞吞地翻了身。
他弯着四肢变成平躺的姿势,朝着众人露出以男性而言过胀的胸肌与仍旧结实的腹肌,敏感的身体微微颤动,似乎很不适应这个状态。
玖夜感觉周遭的人已习惯这个场面,他并不习惯,却也并未因此特别讶异或反感。
毕竟这条狗的脸让他更加在意,还有那明显被使用无数次的身体、那毫无保留暴露在外的一切的一切——公狗完全袒露的脸蛋像是在掏挖他脑袋似地,让他不舒服到不行。
玖夜瞇起眼睛,摸索着医疗箱,一时间竟然想从那些明显与发烧无关的鞭痕开始处理。
“我会给你加薪的。”公爵又在背后说。
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玖夜最终还是将听诊器放到那条狗的胸口——
结果,那条狗是中暑。
稍稍恢复以后,就自己爬起来,爬到主人身边蹭着脸撒娇。
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偶尔像狗一般抽搐几下、喘息几声,发出细小的呜吟,非常愉快。
主人也满怀爱意的摸了摸狗的头,捧着他的脸轻轻用手指搔下巴,美貌的狗儿快乐的瞇起双眼,在主人的腿间亲密地依偎。
周遭的仆人们表现得就好像是,对方真的是条普通的家犬一样。
但喘息声与呜吟一直在玖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交代主人要补充电解质和一些注意事项,接着就头痛地走在主宅的长廊,包里平板新增了一份文件:有关治疗“尾”的薪资与契约。
显而易见的,他被加薪了,贵族老爷的请求很难拒绝,而且有钱不赚是傻瓜。
玖夜不缺那个钱,相依为命的母亲也不缺,他们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足够玖夜不成为尾、不去公费学校,能在普通学院体系安心长大。
所以玖夜在成人后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得面对不想直视的事物时,非常的头大。
他现在得去读有关“尾”治疗的注意事项了。
玖夜试图从呜咽的洗脑中挣脱,加快步伐下楼,却在下二楼的时候愣住。
三楼往二楼的楼梯分裂成一个分岔的路,落到的方向风景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