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尧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但眉宇间的阴霾却比刚才更浓重了几分,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关棋,沉默了几秒,才终于开口,声音比夜色还要低沉:“你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关棋看向他们,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有些事,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不能说得太详细。”
关棋的声音很轻,却像有千斤重,“这事儿牵扯到的层面,你们想象不到。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无法预料的变数。”
李成屹胸口那股被压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了上来,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跟关棋脸贴脸:“少他妈跟我打官腔!变数?许知意现在整个人都快成变数了!她以为你不要她了,魂都快丢了!关棋,我们三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个?”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鼻子,“你当我是隔壁老王还是对面老李?”
陈景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冷静,但李成屹甩开了他的手。
“正因为不是外人,”
关棋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辨明的疲惫,“我才更不能把你们也拖下这滩浑水。这次码头的事,掀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这些年经手的那些烂摊子,现在有人要连本带利地跟我算总账。”
“算总账?”
陈景尧低声重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关棋。
他清楚关棋这些年为了往上爬,为了站稳脚跟,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有些甚至已经踩在了红线上,或者更深的地方。
他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猛到关棋宁愿选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麻烦了,这分明是足以致命的危机。
“对方是什么背景?”
陈景尧沉声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关棋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没有吐露半个字。
那神情,比直接说出天王老子还要让人心惊。
李成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他烦躁地耙了耙自己的短发,将那根差点闯祸的狼牙棒往旁边锈迹斑斑的铁皮桶上一靠,发出哐啷一声刺耳的响动。
“行!行!你牛逼!你是天煞孤星,行了吧!”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我们不问!我们他妈什么都不问了!但是,关棋,你能不能稍微做个人?知意她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身上还带着伤,心都快被你揉碎了,你哪怕,哪怕给她发条信息,告诉她你还活着,你会回来,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