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诀便道:“我送你离京那日,沈砚之过来烦我,一个劲问我将你带去了何处,我便想叫昼羽杀了他。”
他说完这句还顿了一下。
虞令仪却并未停顿,只眉目染上厌恶道:“然后呢?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见她听闻自己要杀了沈砚之也是无动于衷,霍诀心内愉悦,面上却不显。
他摇了摇头道:“昼羽没能杀了他,沈砚之被人救下了。”
“昼羽说救他的那人,使的便是阿迟从前练武的招式,他不会看错。”
虞令仪听了也是眉头紧锁,不免猜测道:“会不是便有可能是个意外?或者当真就是当年教霍家二公子习武的那人也不一定。”
既然是师傅,那出手总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未料霍诀却斩钉截铁地摇了头,一口否定道:“不可能,当年教我和阿迟习武的人一年前就身死了,这事我十分笃定。”
也是因着这个念头,所以霍诀便想到,他是亲眼见到了当年教他们习武之人的身死,却并未亲眼见到霍迟的尸体。
因着霍迟是死在战场上,而且听闻他的死状极惨,几乎是连个囫囵全尸都没有。
其余人带回的也只是他那日的佩剑和其余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所以霍家给他立的坟冢里,葬的也只有这些以及他昔日常用的几件身外之物。
虞令仪给他缠白布的动作一顿,不知是想到什么也惊骇的瞪大了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霍家二公子还活着?”
屋内气氛陷入短暂的冷寂。
虞令仪也不知这时该张口说什么。
不管是论情论理,她自然也是如他一般存着这样的希望。
可是她也怕时间隔了这么久,这点希望最终换来的是更大的失望,届时又该怎么面对?
霍诀默了默,又道:“我也不知。”
“只是为了查清那人是谁,我与昼羽颇花了一番功夫,有一日还被引至城外中了埋伏,这也是身上这毒箭的由来之处。”
他鲜少有这般极不沉稳镇定的时候。
倘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心则乱,那霍迟无疑也是霍诀这么多年的一个心结。
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希望,哪怕并未做好万全的准备,哪怕有可能想过这会是一个陷阱。
但是那一瞬他还是抛却所有念头地追了上去。
所以他这伤,他也认了。
但只要一想到险些连心爱的女子都不能瞧见,他还是时不时升起一阵后怕。
他转眸回望过来,叹息一声道:“蓁蓁,我险些就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