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敲响的时候,贺浑正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不是让你们别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吗?”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不想活了?”
门被一把拽开,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头不算高,穿一件深灰色T恤,外面套着黑色的军用背心。
嘴角往上翘着,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少年手里拎着一把霰弹枪,而枪口已经顶到了贺浑胸口的正中央。
“你——”
扳机扣下。霰弹枪的枪声在封闭的楼道里炸开,弹丸从近距离钻进胸腔,在那具壮硕的身体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贺浑睁着眼往后倒下去,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茶几角上,身体弹了一下,摊在地毯上没了动静。
鲜血从弹孔往外涌,把会议桌下的地板洇出一片深色。
其余五个人在椅子上僵了一瞬,关涛先反应过来,两只手撑住桌沿往后一蹬,整个人从椅子上跳开,肩膀和胸口在跳开的动作里亮起一层黄褐色的光。
那是他的硬甲异能。
周明从椅子侧面滚出去,一只手按在地上撑起身体,嘴巴已经张开,从喉咙深处往外喷出一缕带着酸味的浅绿色液体。
钱胖子把整张会议桌掀起来砸向门口。郝文彬跳开椅子,贴在墙边看方向找空隙。武全的眼睛在灯下转了一圈,最快扫到了门外的走廊。
就在这一刻,门口涌进来一大群丧尸。
每一只都张牙舞爪,面孔半腐、身上支离破碎,从狭窄的门框里挤进来,一层叠着一层,往会议室里扑。
我靠,怎么会有丧尸?这是在场人员共同的想法。
周明喷出去的第一口腐蚀液正中前排丧尸的胸口,那人却被喷了之后没有反应。
第二口喷上去的时候,那具丧尸的胸口连一层腐蚀的痕都没留下。
钱胖子的拳头砸在扑近的一只丧尸脸上,拳头从它的脑袋里穿了过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墙皮爆开一块。
打不中?
关涛的硬甲已经覆盖到了肩膀和双臂,他抓起身下的椅子砸过去。木屑飞溅,椅子从那只丧尸的肩头穿过,也没有落在任何实物上。
武全从墙角往门口的方向挪,一边挪一边举枪点射。每一发子弹都不落空,每一发穿过那些扑来的身影,钉在门框和墙壁上。
几下之后他终于看清了,这些丧尸身上没有影子,脚下没有血迹,落地的时候没有声响。
他转头要喊:“等等,这些是——”
话没说完。一截黑色的金属从背后的光影堆里伸出来,消防斧的刃口扫过他的喉咙和颈椎,从前侧斜切进去。
武全的脖子歪向一边,半边脑袋挂在上方,血从切口喷出去。
他人还在椅子旁没倒稳,握枪的那只手就掉了下来。
丧尸光影在会议室内继续涌动着,往剩下的四个人中间压过去。
每一次有人朝这些影子攻击,武器和异能都会从它们身体里穿过去,落在墙上和家具上。
关涛的硬甲在混乱中开始掉色,前臂的覆盖层从褐色褪成浅黄,再褪到皮肤色,能量耗完了。
他往后倒退两步靠在墙上喘气,嘴里还在喊“不要慌,这是假的”,可他的枪早就打空了。
郝文彬的愈合能力在光影面前毫无用处,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攻击来自哪里。
他在会议室里往堵着的门口方向跑,跑了两步被桌角绊倒,爬起来继续往前扑的时候,一柄消防斧从侧后方的光影里劈下来,砍在他的后脑上。
钱胖子的巨力在混乱里砸碎了会议室的茶几和一面墙皮,最后被光影逼到墙角。他背靠着墙,双手握拳,从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吼声。
一只真正的斧头从右侧的幻影中扫出来,砍进他的侧颈,接着一个侧身闪避的动作躲开了他垂死前挥出的一拳。
周明的腐蚀黏液喷完了最后一口,瘫在门口旁边的地板上。
那一斧从上方落下来,正砍在颅顶的缝线上,把他含在口中的最后一声喊叫压了回去。
三分钟过后,最后一名贺大帮成员的尸体滑倒在地上。
消防斧从最后一只丧尸光影的旁边收回来,光影在几秒内散开,一层层淡去,会议室恢复成它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