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我拎着斧头走出来的时候,沈心儿正带着两个班的士兵从村中心主路推进过来。
她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白裙的下摆沾了泥点,眼底那层七彩的光在夜色里流转着,把身后那群人的情绪压得很平。
“楼里清了。”我把斧头换到左手,“六个异能者全在里面,尸体没动。一楼还有几个打手,也处理了。”
沈心儿点头,抬手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两组人立刻分头散开,一组接管别墅外围,一组往村东侧的贺大帮据点推进。
“村东那边还有十几个持枪的。”
“我去。”
接下来两个小时,整个陈家村逐片被清理。
贺大帮那些普通打手在听到老大死透的消息之后,抵抗意志崩得比预想的快。
有的扔枪蹲地,有的想从后巷跑,被巡逻队堵回来。
偶尔两三处顽抗,被沈心儿那边的人压过去,几发步枪点射就解决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村子基本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鸡叫声从村东头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响起来。
那户人家先开了门缝往外看,看到街上站着穿军装的哨兵,又看到自家门口那棵树下摆着两箱之前被贺大帮抢走的米面。
门缝开大了半寸,有人伸出手把箱子拉了进去,然后又探出半个头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他们……走了?”
“走了,一个没剩。”
几分钟后,那户人家的院门彻底打开。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往南那排、往北那排,沉默了将近半个月的陈家村陆续活了过来。
有几户抱在一起哭,有小孩跑到街上追着一只土狗转,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往村中心的方向看,看那栋别墅门口新换上的哨兵,然后慢慢地朝那边点了点头。
欢呼声在村子里一层层铺开,从村西铺到村东,从清晨铺到上午。
我站在别墅二层的阳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散开的笑脸,心里却压着一块沉东西。
李媛媛自杀了。
消息是刘义带过来的。
清早他去后院的房子里核查物资,发现那间卧室的门反锁着,撞开之后,人已经悬在床头的横梁上。
绳子是拆开的床单拧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不是在慌乱中做的。
我听完之后在原地站了几秒,没说话。
她的行为,说实在的,我不太理解。
贺浑死了,她的仇报了,房子归她,往后日子就算不好过也总比之前强。
可她偏偏选择在昨晚做这个决定,大概是被关的时间太长,精神早就塌了,只撑着一口气等结果。
结果一出来,那口气也就散了。
我不打算去理解。前世流浪十年,见过的人太多,能熬过去的和熬不过去的各占一半。她属于后者,没什么好说的。
刚好,她家这栋房子倒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别墅够大,三层楼,前后两进院子,位于村庄中心的位置。
村口那圈加固的围墙从这边往南能看到一半,从三楼北侧的窗户能俯视整个村子的主路和西侧那座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