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赵诚这种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了。
“陈兄,现在怎么办?”
他问道。
环顾四周,只有漫天雨幕和哗哗的雨声。
陈清远沉声说:“赶紧回城报告,让府衙派仵作带着工具来取样检查,再让衙役帮忙查,找出根源。”
赵诚点头应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一个地方,突然惊讶地说:“陈兄,你看那边……好像是砖坯?”
两人赶紧走过去,只见泥里散落着几块青砖碎片,上面也沾着那种诡异的黑泥。
和刚才在张氏窑场看到的砖坯一对比,陈清远皱紧眉头:“看这样子、这泥料,是不是很像刚才那个张窑主窑场的?”
赵诚蹲下身仔细看了会儿,肯定地说:“绝对是他家的!陈兄还记得吗?那个张窑主说过窑场的砖坯老丢,报了官也没结果。”
“你是说……”
赵诚重重点头:“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更多线索。”
说完,就往空地的其他角落找去。
陈清远回想刚才在张氏窑场看到的种种可疑之处,疑心更重了,正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诡异的低语,如丝如缕,钻入耳中。
那声音飘忽不定,似从九幽深处传来,又似有邪物伏于颈侧呢喃,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引人沉沦,使人神思昏聩。
紧接着,眼前原本寻常的景象,在他眼中开始扭曲变形,生出一股想要将这一切尽数撕裂、以血污残骸铺满大地的暴戾冲动。
泥沼底下的筋肉在诡异蠕动,黑泥流淌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猛地,一股本能的警觉像冰水浇在头上,陈清远一下子惊醒过来,浑身发冷!
急忙看向赵诚,显然他也中招了,神情变得迷迷糊糊、呆呆的,像喝多了酒。
他心里的不安瞬间到了顶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必须赶紧走!
眼看赵诚陷在里面,他使劲喊:“赵诚快走!”
可吼声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特别微弱,远处的赵诚一点反应都没有。
“快醒醒,快走!”
陈清远又急又慌地大吼,嗓子都快喊破了。
情况还是一样。
见这情形,陈清远咬了咬牙,使劲踩着泥冲过去,想把赵诚拽出险境。
而这时候,那黑泥咕嘟咕嘟冒的坑洞深处,隐隐有说不清的、蠕动的黑影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