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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萧泽搁下朱笔,揉了揉因长时间批阅奏折而发胀的额角,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案头堆积的政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西北的军报,东南的漕运,各地的灾情……
虽然有摄政王襄助,但桩桩件件仍需要他这位一国之君亲自决断。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皆屏息静气,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得圣心不悦。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何皇后亲自端着一盏青玉碗,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已换下白日繁复的宫装,只着一件家常的杏色常服。
乌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简单的珠钗,显得温婉而亲和。
“陛下,时辰不早了,政务虽忙,也需保重龙体。”
她声音温柔,将玉碗轻轻放在萧泽手边,
“这是臣妾亲手炖的参枣安神汤,陛下用一些,早些安置吧。”
萧泽抬起眼,看到是何皇后,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接过碗盏,触手温润,啜饮一口,参枣的甘甜与一丝药香弥漫开来,确实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慨:
“有劳皇后了。只是这政务繁杂,总也处理不完。想想皇儿都要大婚了,朕也老了。”
“陛下说的哪里话,”
何皇后自然地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熟练地替他揉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
“您正当春秋鼎盛,龙精虎猛,岂可言老?”
“依臣妾看啊,是这后宫近来太冷清了些,缺乏生气。若是能再添几位年轻活泼的妹妹,一来可为陛下开枝散叶,二来也能让宫里热闹些,驱散这沉暮之气。”
萧泽闻言失笑,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皇后贤德,时时为朕着想。只是朕与你都这个年纪了,后宫妃嫔不算少,何必再折腾选秀纳妃,徒然劳民伤财,惹人议论。”
他对此事兴致缺缺,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对女色的需求早已淡了许多,更看重的是朝局安稳和身后名。
何皇后手下动作不停,力度适中,语气却微微凝重起来。
她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陛下,臣妾此言,并非仅为陛下子嗣考量。实则……是关乎我大胤的国运江山。”
“哦?”萧泽挑眉,放下汤碗,示意她说下去。
涉及到“国运”,他不得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