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不知是内伤还是咬破了舌尖,“罗经山,的确是我……是我设计的。是我泄露了你的行踪。我……我想着,等你失去一切……等我出面保下你……你就只能……只能看着我……只能依靠我了……”
他断断续续地承认着昔年的罪孽,眼中是偏执过后的一片荒芜:“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你的眼里只有师尊、只有宗门、只有大道,可唯独没有我。所以我想把你拉回来,好困在身边,陪我一辈子……”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忏悔:“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从你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全错了……”
他看着鹤虞,眼神眷恋而贪婪,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轮回:“我用神魂与魔做了交换,他们答应我,只要我能为他们所用,就能将你的神魂从混沌中换回。所以我杀了好多同门,用他们的精血魂魄,布下凝魂大阵……”
“我知道,以我这样的人,如此肮脏、卑劣,已经没有资格求得你的原谅……”
“但能看到你回来……能再看到你……真好……”
他脸上露出一丝虚幻而满足的笑意,但随即,那清明开始剧烈地闪烁,魔气的黑芒再次从他眼底深处涌出,试图重新占据主导。
陆砚修的面容因两种力量的争夺而扭曲,显得异常狰狞。
“杀……了我……”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死死抓住鹤虞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眼中充满了哀求和解脱,“师姐……求求你!亲手……杀了我!”
“我不能再伤害你……也不能再为虎作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魔气与残存的人性在他体内进行着最后的惨烈搏杀。
鹤虞看着他这般模样,百年相处的点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曾经会跟在她身后,别扭地叫她“师姐”的少年;那个在修炼上与她争强好胜,却又在她受伤时默默递上伤药的师弟……一切过往,历历在目。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眼中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她明白,陆砚修的罪,无可饶恕。
他因一己私欲,设计陷害,残害同门,堕入魔道,如今更是成为封刃棠的帮凶。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再留。
她也明白,此刻让他解脱,是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最后的祈求。
“啊——!”陆砚修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魔气再次占据上风,眼中红光暴涨,挣扎着想要挣脱钳制。
鹤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痛的决绝。
“阿砚……”她轻声道,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太一宗,“一路……走好。”
话音未落,炽羽剑爆发出灼目的赤金光芒,带着净化一切的赤帝流炎,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陆砚修的心脉!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与不甘,都在这一剑之下,戛然而止。
陆砚修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最后残留的,是一丝彻底的解脱,以及一丝对鹤虞的、永恒的眷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彻底断绝。
鹤虞抽出炽羽剑,看着陆砚修失去生机的身体向下坠落,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亲手,终结了这段纠缠了百年的、充满孽缘的同门之情。
天空中的封刃棠不由得冷哼出声,看向陆砚修的眼神里,似乎是对于这场战斗结果的惋惜。
“啧啧啧,倒真是痴情,”他轻蔑一笑,“可惜了,这世道最无用的就是感情!”
鹤虞抹去眼泪,她没有时间再悲伤,此时此刻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
赤帝流炎在她周身熊熊燃烧,鹤虞目光一凛,直直望向高空的封刃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