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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冷梅残凌望疏殇（第2页）

他没有再多言，最后深深地看了鹤虞一眼。那一眼，复杂难言，有愧疚，有不舍，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埋藏至深、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明了，此刻却已无需再言的情感。

然后，他毅然转身。

周身燃烧的神力让他化作了一轮人形的白色太阳，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净化一切、秩序一切的凛然神威。他化作一道纯粹的神光，后发先至，速度甚至超越了封刃棠所化的漆黑流光，在其即将没入裂缝的前一刹那狠狠地撞了上去！

“凌望疏——！”封刃棠惊怒交加的咆哮在神光与魔流的碰撞中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极致力量最凶险、最直接的湮灭与对冲！神光死死缠绕住魔流，如同最坚韧的锁链，拖着它，一同冲向了那幽暗深邃的空间裂缝！

“师尊——！！！”

鹤虞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她。

是祁无咎！他不知道何时挣脱了剩余的束缚，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抱住她的手臂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去……虞儿……别去……”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而痛苦，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更带着深深的心疼。他感受到了凌望疏那决绝一击中蕴含的、与敌偕亡的意志，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止，靠近只会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漩涡一同吞噬。

鹤虞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那道白色的神光与漆黑的魔流相互纠缠、湮灭，最终一同没入了那不断扭曲、收缩的空间裂缝入口！

在裂缝入口即将彻底合拢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到了凌望疏回头，那琉璃般的灰眸中，最后映出的，依旧是她的身影。

然后——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巨响，从即将闭合的裂缝深处传来！整个空间剧烈地震**了一下，那道横亘天际的巨大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弥合！

裂缝周围那些细小的时空裂隙，也如同失去了支撑般，纷纷崩溃消失。

天空中，那原本愈发清晰的魔神面孔，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暴怒与不甘的咆哮，随即如同烟尘般缓缓消散。那令人窒息的魔神威压，潮水般退去。

肆虐的魔气失去了源头，开始变得稀薄、紊乱。地面上的魔物们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攻势顿时一滞，甚至有些开始本能地退缩、自相残杀。

圣安城上空，那笼罩了许久的紫黑色魔云，开始渐渐散去，一缕久违的、微弱的天光，刺破了阴霾，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战争……似乎结束了。

但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鹤虞停止了挣扎，无力地靠在祁无咎怀中，呆呆地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下些许空间涟漪的天空。那里，曾经有一条通往魔域的裂缝，曾经有一个试图灭世的魔头，也曾经……有一个她恨过、怨过、却也敬过、陪伴了她数百年的师尊。

他就这样，以一种最决绝、也最惨烈的方式，赎清了他的罪，也履行了他作为神尊……最后的职责。

泪水，无声地滑落。

祁无咎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身体，暗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心痛与后怕，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复杂。他抬头望向那片天空，心中亦是一片唏嘘。

凌望疏……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下方劫后余生、相拥哭泣的人们，也照亮了空中相拥的二人，以及这片付出了无数鲜血与生命，才终于夺回的破碎山河。

寂静，开始取代喧嚣，唯有风呜咽着吹过，卷起硝烟与血腥。

“我们……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