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湮湮远远
刚成亲的穆易湮可不敢这样喊他。
那是成亲一年过后的事了,被他惹恼了,就喊他全名。
也是误打误撞,她如今的模样委屈巴巴,欲言又止,令尚远枝心情大好。
“不是说好要等着夫君归来,这才成亲第一天,这便是公主说的,以夫为重?”一口一个公主,疏离而带有讽刺的意味。
穆易湮扁了扁嘴,柔声回应:“妾等着夫君的。”那一双眸子里头漾满了委屈,仿佛在为自己申诉。
妾很乖巧的!
尚远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是吗?是如何听话了,你且证明一下?”
穆易湮一下子就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了。
她和自己的弟弟演了大半辈子,可以说是十足的戏子了。
十五岁的穆易湮,心里定当委屈,她垂下了眼眸,羽睫轻颤,“妾不知该如何做。”
带了一点点的嗔怒,像一把刷子,在他心口轻轻扫过,痒得不得了。
他知道当下若是他开口要她做什么,不管多么羞耻、多么不合理,她也会照办,不为别的,只因为唐皇后的要求。他曾经以拯救者自居,觉得自己可以把她从唐皇后长期的虐待中救出,谁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他救。
她为了自己的母亲什么都会做,就算她的母亲对她动辄打骂,就算她的母亲不把她当女儿,她依旧努力的想要得到母亲的爱。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既是如此,那他也不必再为她殚精竭虑了,只要尽情享受这段婚姻能够带来的利益,纵享她此刻的乖顺。
是她自己送上来的,他又为何要推开她?
那一点点的恶心在胸口滋长。以前舍不得她做,心底却曾经有过期待的,如今都可以实现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阵,尚远枝哑声开口,他的嗓子听着有些粗哑,在穆易湮耳里,却像是一股热流流过了冰冷的雪山,清清泠泠,像是泡在酒水之中,自然的觉得微醺。
那些夜晚,他从来不入她的梦,她只能想着他,拿着他的旧物,就像他所说的那般,思念着他。
而今他活生生的在她眼前,低沉厚重如醇酒的嗓子在她耳边响起,她的双腿已经软了软,她脸上一片绯红,那是真正的血气上涌,如今一切的羞赧都发乎她的本心,丝毫不需要伪装。
眼前的景象出现了变化,她一下子被扑倒在**,映入眼帘的先是吕大家绣的送子观音图。
观音貌美,面目慈善,就这么低垂着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她的脸蓦地发烫,“夫君……观音在看啊啊……”
都忘了有这一茬。
这一幅送子观音床帐可是前朝大家亲手绣制,寓意极好,就是这莽夫挂在床顶,让她当初新婚之夜时尴尬极了,她怕羞,他马上让人撤了,不过这一世,他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公主做了亏心事吗?没有的话就不怕,给它瞧瞧。”
都忘了……这家伙不信鬼神。
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心头紧张的时候,格外的清晰。
再一次看到他的胸膛,她心中的感受又与上一世大不相同了。
他是个很俊美的男人,可是……
他有一副沙场将军的身子,上头都是保家卫国留下的徽章,她确实是个口是心非的混账。
上辈子见了他的胸膛,她心中是很嫌弃的,因为他的伤口太狰狞,他的左胸上头有一个窟窿,就算已经愈合了,也能看出当初有多危急,若非他天生心脏位于右胸,这一下非要他的命不可。
“很难看是吗?公主殿下!”以往和她行房,他总是遮遮掩掩的。
女为悦己者而容,而男人又何尝不是?他身上的伤疤太多,即使他用了各种金贵的膏药,都无法除去这些伤疤。
“不、不难看……啊……”不难看,每一道伤痕都是男人的勋章,让他在她心中更加的高大,更加的令人心疼。
如今她说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可眼前的男人已经不会相信了,谎言说多了,便会失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