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保住了性命,可是却也失去了自信、欢愉和自由,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接受他人讪笑或同情的目光。
她如今已经理不清对错,只知道,这辈子她无论如何得守护这两个孩子的笑容。
“嫂嫂,阿音给您见礼啦!母亲总是说,嫂嫂是所有贵女的表率,要阿音向嫂嫂学习!”
回想起来,尚羽音从第一回见她,就与她亲善,她没有嫡亲妹妹,唐皇后也不许她和其他公主亲近,尚羽音就像是雏鸟认了主,总是跟着她,当初可比尚远枝更快走进她心里。
“皮猴,成什么样子,还不放开你嫂嫂,才第一天,你嫂嫂就要被你吓跑啦!”汝阳伯夫人笑着制止尚羽音。
汝阳伯夫人虽然投身佛法,可却不是因为心若死灰,相反的,她这人十分开朗明快。
“是啊,阿姐,嫂嫂怕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姑娘,要被吓坏了!”尚未云这时还天不怕地不怕,不过他这是祸从口出,话一说完,就吃了一记爆栗子。
尚远枝的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堂弟头上:“不许欺负你姐姐。”
两个孩子不知前尘往事,当下还天真无邪,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很是亲热。
这辈子,她要让尚未云仕途平顺,也要阻止尚羽音被穆易衡欺骗。
为了获得尚家的支持,穆易衡一开始对尚羽音可好了,本来……她也不是那种会乱点鸳鸯谱的人,就是看两人两小无嫌猜,这才不顾尚远枝心中不赞同,撮合了这门亲事。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凑成了一段良缘,谁知穆易衡居然利用着尚羽音的信任,骗走了尚家的秘密,之后又对她弃之如敝屣,百般的折辱。
在尚远枝死后,南陵王府风雨飘摇,她这才辗转得知,原来伴银心中一直有尚羽音,她非但不是缔造佳偶,或许还无意间拆散了一对鸳鸯。
认亲的过程顺利,时间也飞快地流逝。
临近申时,已经耽搁到该往赴皇宫的时辰了。
一般女子出嫁,是在第三日归宁,不过公主出嫁,却是在成婚第一日白日便要偕驸马入宫谢恩。
由于两人着实起得晚,时辰已经耽搁了不少。穆易湮心里头其实不在意是却怕被尚远枝看出端倪,装模作样地表现出了紧张之情。
老王爷和老王妃倒是护短的,嫁进了尚家便是尚家妇,自然见不得穆易湮这般战战兢兢:“今日会延迟到这个时分,实在是本王离京许久,一时高兴,便拉着小辈东家长、西家短,还请公主替本王向您父皇告个罪,下回本王便亲自进宫去向他请罪。”
当年皇帝夺嫡,可是有老南陵王鼎力支持,就算老南陵王已经退位,皇帝依旧不敢对他轻忽怠慢,就怕落了个“过河拆桥”的坏名声。
“父王您多虑了,您愿意和晚辈多说上两句,那是慈爱,父皇自然不会介怀。”穆易湮当然知道尚岐嘉是在给她撑腰,既然台阶都架好了,她只要顺着下走就行了。
老王妃行事周延,马车早就已经备好。
以前还在相看的时候,穆易湮就有搭乘过王府的马车,那当真是顶顶好的车子,外观华美精致不说,内装也是舒适宜人,这台车双进的,中间有隔间,奴仆从车头上,主子从车尾上车,中间隔了一道门,车厢里头置了一张榻,两个五斗柜,一张长凳,和一张几案。
尚远枝轻轻托了一下,穆易湮便上了车,尚远枝随着她上了车,车上的家具都是钉死在地面上的,案上摆了穆易湮爱喝的茶和瓜果。
穆易湮人才刚坐定,就被跟在她后头的尚远枝带进了怀里,她被抱到了她的腿上,灼热的气息从头顶落下,尚远枝顺势她光洁如皎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别闹。”她的额头上描了图案的,仔细一瞧,他的唇上已经沾了一点硃砂。
这样可怎么见人?
穆易湮拿出了帕子,擦了擦他的嘴,动作算不上温柔,可他却很受用,她擦完了左边,他还把右脸凑过去,示意她继续擦。
穆易湮的动作一顿,不想理会他,未料他居然一口叼住了她葱白的手指,穆易湮下意识地想要收手,可尚远枝不让。
“尚远枝,你是狗吗?”穆易湮这话脱口而出便觉得不对。
刚成亲那会儿,她可没那个胆子这样骂尚远枝,她的脾气,都是被他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尚远枝确实对她很好,在他逝去的那段时间,她非常的怀念,不过与他重逢后,却回想起了,他有多闹腾。
谁没事咬人家手指头呢!
说是咬也不准确,他的动作,更近似于舔吮。
她的手被他叼着,穆易湮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都快要红透了。
“父王才说过,不许欺负我!”虽然尚远枝似乎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起疑,穆易湮连还是下意识的为自己的反应找补。
毕竟上辈子,没有老王爷给她撑腰。
这一辈子,她可以有底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