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过王妃娘娘!”那婶子见了穆易湮,立刻朝着穆易湮行了礼,“奴婢唯恐冲撞了娘娘,奴婢告退。”行礼如仪过后立刻告退,好似视她为洪水猛兽。
这般遭严防死守的感受并不好受。
除了得不到外界的消息,穆易湮还算自在,四处折腾也只是让众人都不好过,经过了七日,穆易湮安分了下来。
尚远枝显然不打算为难她,如今她就这么被他冰藏着,除了人身自由受限、无法与外界联络之外,他并未在吃穿用度上苛扣于她,就只是,所有的人见了她,都退避三舍,像是见着什么洪水猛兽,而她身边的两个婢子,又闷葫芦似的。
对一向是被人前呼后拥的穆易湮来说,这样的日子并不好受,可经过了几日,她也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还能苦中作乐。
在物质生活方面,两个婢子对她有求必应,是以她也不亏待自己,要了一把琴,闲着没事就抚琴,要了纸笔,写了书信,让人送去。
在她要求送信给尚远枝的时候,两个婢子首先没有应下,想来是派人传讯去问尚远枝。
尚远枝终究没能忍住好奇心,就这么准了。
这些死士虽然死脑筋,可这死脑筋有时候也是好的,从她们的反应。穆易湮笃定,尚远枝依旧在关注着别院的动向,既然他不主动接近她,她就得自己找出突破口,去接近他的心。
信件的内容,穆易湮也是斟酌再三。
显然,尚远枝十分排斥她嘴上的情意,所以她特意避开了两人之间的情感,不写前尘往事,不写情思,写写诗歌、写写日常。
琐碎的日常,从几时起身,几时睡,每一餐用了什么,东家长、西家短,是他最渴望的细水长流。
她成了他的耳目,让他知道她在别院里安好,除了安分过日子以外,什么都没做。
即使尚远枝从来不曾回信,可她知道信送出去了,这样便很好了。
穆易湮并不知,尚远枝其实离她很近,就如同她所猜测的一般,这个别院便是在骊山里头,而尚远枝如今人还在行宫里头,扮演着一个为了要将妻子找回,疯魔的将三秦掘地三尺的丈夫。
在“寻找”穆易湮的同时,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土地丈量。
就在尚远枝和秦王闹得天翻地覆之时,户部的官员也在南陵军的护送之下抵达三秦,开始造册。
夜凉如水,已至深秋,六角宫灯轻轻摇曳,玄色人影端坐在书案边。
桌面上摊开了好几张书信,每一张都洋洋洒洒,写得满满的。
墨香萦绕于鼻尖,还混合着书信者身上常用的熏香。就像是她本人也在一样。
那写信之人金尊玉贵,用的都是最上质的澄心纸,那纸质薄如卵膜、洁白如皎月,却十分的柔韧,不易破碎。
纸上上头是已经干涸的墨迹,穆易湮擅写簪花小楷,字如其人,清丽柔美如花,好看得过分。
一根轻羽在他的心尖上头**着,让他不得不注意到她的存在,不可谓不高明。
选择与穆易湮分离,也是为了厘清自己的心思。
尚远枝自认,如果那一日留在别院,等穆易湮清醒,他会忍不住伤害她。正因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不愿再与她接触。
他倒是没想到,穆易湮竟会主动书信予他。
以往惯来是他写信给她,东家长、西家短,还曾被副官讥嘲那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也不以为意。
他一日能写满满六大页,每一回书信寄予她,总是会写上一句,见信如晤,展信舒颜,最后还要写下,远愿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