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他。
那么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是不是很冷?
穆易湮的思路混乱,运转得很慢:“揭开吧。”就连嗓子都微微发颤。
尸体落水又经过了一段时间,气味自然不好,已经产生了一股气味,帐中放了一个香炉,用熏香盖过了难闻的气味。
一名浑身黑衣的暗卫守在那尸身的身边,掀开了那盖在遗体上头的白布。
随着白布底下的景象一点一点透漏出来,穆易湮的心跳和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额际胀疼不已,不知是否是不愿面对现实,穆易湮的双眼疼得要命,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不清。
直到尸身完全落入眼帘,穆易湮不知道该怎么做想。
像他,又不像他。
身高、体格、穿着很像,可是余下的……都不像。
经过刺杀、落崖和湍急的河水的糟蹋,穆易湮看到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破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尸体。
穆易湮不想承认这是尚远枝,毕竟,他是如此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这副模样,他怎么受得了?
可那具尸体身上,着的是只有王爷才能穿的玄色蟒袍,戴的是王爷仪制的冠冕,更重要的是,祂身上配着尚远枝的玉带金授以及他的佩剑。
尚远枝这个男人有他的骄傲。在外,他的佩剑是从不离身的,如果他没有发生不测,他的佩剑又怎么会在别人身上?
“通通出去,让本宫……和他独处一阵。”她没有说出“王爷”两个字,只因她心里还不承认,还不承认那就是尚远枝。
“娘娘。”伴金在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其他的暗卫不会规劝主子,但是伴金不是暗卫,他有着暗卫没有的血性,他不赞同穆易湮单独面对这样的事情。
“出去吧,本宫有话想对他说。”穆易湮的语调平静无波,乍听之下,或许会让人觉得十分冷情,可伴金注意到了,她的指甲都已经陷入了掌心的肉中而不自知,浑身上下都轻轻哆嗦着。
“退出十丈,给本宫一点隐私。”
“卑职遵命。”伴金一个挥手,暗卫们立刻退出,一时之间,整个帐子里头,就只余下穆易湮和那具尸首。
在确定所有人都走远了以后,穆易湮这才瘫坐在那具尸身边上,她伸出了颤抖的双手,来到了那尸首身前,“得罪了。”不承认那尸首的来历,穆易湮对着祂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客气与疏离。
穆易湮解开了那人的上衣,底下的皮肤已经浮肿,带了不自然的青紫,可以看到致命伤就在心口上。
穆易湮的目光扫过了那一具充满伤疤的身躯,和记忆中的男人逐一做比对。
关于他的一切,都在他的记忆里,像是烙痕一样,清清楚楚,一点都不会有错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从胸膛验到了小腹,接着就没继续下去了,这一切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经历。
将那蟒袍好好的阖上过后,穆易湮将那白布盖过了尸身的面容,接中发出了一声悲鸣,那一声悲鸣宛如泣血一般,惊动了四周的暗卫。
哭声回**在空旷的河岸边,令闻者心酸,就算是那狠心绝情的暗卫们,脸上都浮现了一丝的不忍。
直到哭声止歇,伴金在帐外轻唤:“娘娘,卑职让瑞妆进去陪您可好?”
“不必了。”穆易湮走出了那简易的帐子,声音是无比的虚弱,“准备给王爷发丧。”话说完,穆易湮像是用尽了浑身上下的力量,软倒了下去。
“娘娘!”瑞妆眼疾手快,抱住了穆易湮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