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穆易湮也曾领兵救夫,也曾领兵与秦王军队对峙,可关于她的功绩却隐没于市。
尚远枝曾经想要插手,更想派探子在市井重新带动风向,可却都被穆易湮制止了。
穆易湮比谁都清楚自己双亲的秉性,自是得把所有的荣耀都留给尚远枝,她便是要天子忌惮,让皇帝不敢在这个当下轻举妄动。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声名有多差。
可穆易湮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三秦的时候,小乞丐们已经在传唱起那菩萨心肠的王妃娘娘。
如今那菩萨心肠的王妃娘娘,正被人们口中正直不阿、不畏强权的贤明王爷调戏,变成了怒目金刚。
“没有王妃娘娘,哪有什么贤明的王爷在?”尚远枝这话说得虔诚,“阿湮,如果当年没有你的善意,我没有办法走出南陵王府的败落,更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世事难料,有时候一个天之骄子只需要狠狠地跌一跤,就会知道,原来他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并非必然。
南陵王府败落之时,捧高踩低的人四处都是,唯有她逆风而行,明明向来不待见他,却是在当年唯一一个给予他温暖的人。
或许回头细想,穆易湮给予他的只是简单的善意。可就是这份善意,改换了他的命运。
尚远枝搂着孕妻,心里头生出了一些醋意。
“以后如果儿子出生了,肯定会黏着娘亲不放,那时我便会跟他说,你阿娘最喜欢的是我,你只能排第二,你阿娘已经嫁给我了,你自己去找媳妇儿……”
说着他还俯下身,对着她的肚子嘀咕,仿佛生怕肚子里那位没听清楚。
穆易湮当真是好气又好笑:“说什么胡话?”
仔细想想,上一世在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尚远枝的情绪也不太对,只是碍于两人那时感情说不上和睦,他一直苦苦压抑着,穆易湮到此时此刻才突然间领悟到了,原来上一世他这样奇奇怪怪的,是因为吃醋了。
后来生出的是个女儿,他这样古怪的醋意也就消散了,只是如今,两人都相信,会生下一个男孩儿,他这占有欲强的毛病就犯了。
“才不是胡话,以前我小时候,我父王都不给我和我母妃睡一道,非要睡我们两人之间,后来他就不生孩子了,嫌孩子碍事。”
尚远枝这话说的,穆易湮居然是品尝出几分的委屈了。
哭笑不得的感觉更深了。
也难怪,她只觉得尚远枝最近越发缠人了。
也还好,在两心相悦的时候,这份缠人变成了调和两人情感的调剂了。
“阿湮,你说,你最喜欢的,是不是我?”
穆易湮的身子经不了颠簸,这一趟回京,着实要比去程花了更多的时间,在路上多停了五个驿站,每一回都得多花上一到两日。
等抵达京师城门,已经是十二月初五了。
穆易湮夫妇离开三秦的时候受到了多少的欢迎,回京要面对的,就是多少的猜忌。
在尚远枝和穆易湮抵达京城之时,上京飘起了第一场鹅毛细雪,不偏不倚,就在马车抵达城门之时,细雪从空中飘落,打在来相迎的皇帝脸上。
“奴才该死!”
皇帝与皇后亲自相迎,是公主都没有的待遇,那是功臣才有的待遇。
皇帝仪仗经过市井,便能观出市井小民对南陵王归来,竟是有些企盼的,他心中正不是滋味,在皇帝跟前服侍多年的老公公心中危机感顿生,立刻跪下来以额触地,颤声请罪,这罪自不是为了自己请的,而是为了随行的宫人。
“无妨,朕许久,没让雪打在脸上,感觉挺鲜,你们退开一些。”穆维璋这指令一下,四周的宫人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当真离去。若是没有华盖的遮蔽让九五至尊的龙体抱恙,谁都担当不起如此罪责。
“皇上,龙体安康为重,若是皇上病了,皇子、皇女们该如何作想?渊宜和驸马也会自责的。”在君王生活上有所缺失之时出言劝诫,那是皇后的职责,唐皇后见状,立刻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