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望着怀里的阿维,她的脑海里面已经在为他铺路,想着该怎么教育他,该请什么样的夫子,要如何让他成才,这样急切的心态,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阿远,他好像你、好像你……”此时,穆易湮才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真实感。
“咱们的唯一,咱们的阿维,好像你!”她说着这些话,不自觉地泪盈于睫,这是真正的失而复得了。
穆易湮此刻完全确定,这就是她的阿维。
“嗯,当真是像。”
这胡氏是没看出这孩子与这对夫妻有哪里相像,不过孩子的父母,总是比较盲目一些。
胡氏在一旁等着,等着两夫妻对着孩子品头论足了一番,这才把孩子抱出去给孩子的祖父母看。
天皇贵冑家族,少有母亲亲自哺育孩子,穆易湮也没打算成为例外,乳母是早早就备好的,孩子被抱到了东边的厢房,那儿已经布置成了婴儿房。
穆易湮产后已经倦极了。
产妇不得见风、不得碰水,尚远枝亲自用烘烤过的热绫布,将身子仔细的擦干净,这才抱着穆易湮回到了她们的寝间。
寝间的狼藉早已经被拾掇干净。
如今天已经蒙蒙亮,不过床帐彻底的阻隔了光源。
“阿湮,辛苦你了,咱们以后不生了。”尚远枝抱着穆易湮,轻轻的颤抖着。
这句话,上一辈子她也听他说过。
他们两人结缡五年,始终只有一个孩子,便是尚远枝刻意为之,只因为她差点为了生产丢了一条命,他就连下个孩子都不要了,也早早的向父母禀明,未来王府的爵位,就由堂弟,或者堂弟的子嗣来继承。
老王爷也是疼妻的,他能理解尚远枝的顾虑,一口就应承下来了,毕竟老王爷对侄儿也是有愧的,当年为了忠君,折了家中二爷,也就是尚未云的父亲,那时尚未云还在襁褓中,汝阳伯夫人那时心如死灰,把孩子留在家中,让尚未云袭爵,于尚歧嘉而言也是告慰亲弟在天之灵。
那时穆易湮与尚远枝感情尚不浓厚,穆易湮也乐得顺势而为,没打算再生一个孩子。
如今听尚远枝这么说,她心里倒是生出了一点不乐意:“胡说什么,这样唯一一个人多孤单,还是得给他添个弟弟、妹妹。”
尚远枝可不喜欢这个话题了:“弟弟妹妹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只有一个也很好啊,有穆易衡那种弟弟,还不如不要呢!”
穆易湮差一点点就要被尚远枝给说服了,可她突然天外飞了一笔:“那可不成,只有一个,惯坏了可惨了,万一成了下一个南陵小霸王,那可还得了?”
尚远枝闻言,心当真是一堵了。
确实,当年只有他一个,那是他好,别人可不好,到府上有尚未云,都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他可是阖府的心尖尖,就算尚歧嘉时不时把他痛打一顿,那也是关起门来打孩子,对外,尚歧嘉可是帮亲不帮理,护他护得像是眼珠子,也亏他没长歪。
又或者说,若不是家逢巨变,他或许没有长大的那一天。
“先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吻了吻穆易湮的额头,“不管怎么样,你最重要。”
尚远枝又红了眼:“阿湮,谢谢你替我生孩子,你辛苦了,苦了你了,我会一直对你好,这辈子对你好,下辈子也对你好。”
“你连下辈子都想好啦?”穆易湮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阿远,娶我很辛苦的,我性子不好,又娇气,还矫情……”穆易湮越是说,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尚远枝究竟喜欢她哪一点。
“你胡说,不许你这样说我娘子。”尚远枝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约定好了,生生世世,你上辈子欠我的,接下来慢慢摊还啊……”尚远枝低声说道。
其实早就不愿恨她了,就是怕她不愿意继续和他纠缠。
穆易湮心中一阵酸涩:“说什么傻话,只要我穆易湮还入轮回,就会缠着你不放,到时候你甩都甩不掉,拉勾!”
尚远枝的小指勾上了穆易湮的小指,两人相视而笑,直到穆易湮沉沉地睡去,手指头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