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若无骨的双手缠上了他的手臂,就像是白色的水蛇一般,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缓缓地凑近,就这么贴在他的身上,她仰起螓首,盈盈目光与他交流不休,有的时候,一个眼神,那是要比千万句话都还要管用。
这一天之内,穆易湮想了很多。
该说是重活一世以后,她想了很多。
她要尚远枝。
她要拿下尚远枝。
上一辈子,她不曾费过任何心力都能让他为她痴狂,那这一回,她就要使尽全力,让他再一次爱上他。
这一回,换她把她捧在心口,不再让他受任何委屈。
他本就该是遨游天地的鹰隼,却自愿上了套,留在他身边,这一回该他化成那小雀,就算飞得慢,也得飞到他身边,就算被攫去一口吃掉,那也要以成为他的血肉为乐。
……心中的火焰燃起,逐渐地吞噬尚远枝的理智。
她太大胆、太孟浪,费尽心思勾引,是为什么?
尚远枝心中产生了许多阴暗的想法。他不相信穆易湮会喜欢他,只能把她如今的一举一动往坏处去想。相隔了一世,对于他俩别离过后的种种,他欲窥知一二,却又不敢过分细想,只因为每一次去触碰这块禁地,就令他产生出许多黑暗的心思。
她在那事上与前一世大不相同,让他不禁暗戳戳地想着,是不是在他死后,她就能去找那些酸腐的酸儒了?
他可注意到了,穆易湮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放在那些好看的探花郎身上,她还喜欢国子监那些文采斐然的文官子弟。
穆易湮全程望着尚远枝的神色,自然是瞅出了他的不快。
说起来也当了五年的夫妻,穆易湮见惯了他拈酸吃醋的模样。尚远枝什么都没说,此间她却是能够轻易地猜出他心中所想。
知他是为了那未知的未来醋了。
尚远枝可以说是个著名的醋坛子,从两人婚前就是了。凡举多看她一眼的男子,都有可能在散职或是下学的时候挨一顿打,气得牙痒痒的,可偏偏动手的是那南陵小霸王,完全开罪不得。
尚远枝吃醋的时候,双眉微挑,形如剑**,原偏狭长的眼眸在此刻变得圆润,瞳仁深邃漆黑,仿佛有两簇燃不尽的火焰闪耀其中。嘴唇刀划般平直,角度微垂,如雕琢而成,被他这样瞪着,当真会有种从灵魂深处被拷问的感受。
如今穆易湮只觉了,他吃醋的模样特别可爱,令她心里头盈满了热意,就只想哄哄他。
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可他确实是被她哄好了。
一颗心胀得满满的,像个傻小子,得努力地绷紧下颌,才不会傻傻地笑起来。
“我挺想唯一的,给我生孩子,嗯?”尚漪唯本该叫作唯一,在尚远枝心中,她就是唯一好。
曾经她也这样觉得,尚漪唯就是唯一的,就算以后有别的孩子,也无法取代她的重要性。不论两夫妻的感情如何,有什么恩怨,他们投注在孩子身上的情感却是最真实的。
可……如果他问起那孩子,她要怎么跟他说,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心尖宠,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因为她的任性,导致他们的孩子被调换,他们的疼爱,全部献给了一场阴谋。
就连她都怨愤了,还当真是难以想象,如果尚远枝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穆易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欺骗尚远枝,往后凡举尚远枝开口问话,她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以两人如今危如累卵的关系,这个真相,怕是会撕裂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