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王爷都感到忌惮的,名为“沈舟”的深渊。
“所以,王爷从李家火场里找到的东西,与他有关?”张怀恩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何止有关。”
赵贞终于将手,伸向了那本摊开的密账。
他却没有让张怀恩看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几行字,是李斯年临死前匆匆写下的绝笔。
“……布此局者,非人,乃鬼才也!其心之诡,其算之深,非我能敌。以天下为棋盘,以王侯为棋子……吾死于其手,不冤……”
最后,是一个用血写成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
舟。
“轰”的一声。
张怀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血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
那个布局覆灭了李斯年满门的幕后黑手,那个以王侯为棋子的执棋人,竟然就是……就是那个躺在九王府里,半死不活的青年!
这一切,太疯狂了!太颠覆了!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九王爷赵贞的全部用意!
赵贞之所以找上自己,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为了弹劾燕王和皇后!
燕王和皇后,只是那个叫沈舟的青年,推到台前的卒子!
赵贞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自己的手,借都察院这把最刚正、最无情的刀,去审那个真正的,藏在幕后的执棋人!
-
偏僻的院落里。
药味依旧浓郁。
沈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能听到院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不同时辰的汤药味道,能感觉到守在床边的大夫,每隔半个时辰为他诊一次脉。
赵贞把他保护得很好,或者说,看得很好。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思维宫殿里,那些因为强行推演而混乱断裂的信息链,正在一点点被重新修复、连接。
“绝对记忆”正在缓慢恢复。
他知道赵贞来过,甚至能从被褥上残留的,那股极淡的龙涎香里,分辨出他停留了很久。
他甚至知道,赵贞翻了他的书。
那张画着圆圈与叉的纸条,是他故意留下的。
那是他在穿越前,做法律卷宗时的一个习惯。圆圈,代表案件已完结;叉,代表此案的后续处理,有悖于他心中的正义。
李斯年一案,在他这里,已经了结。但结局,并非他所愿。
他知道赵贞会看到,会疑惑,会深思。
他更知道,以赵贞的性格,绝不会甘心做一枚棋子。
他一定会反抗。
而这种反抗,恰恰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需要赵贞,这个未来的“孤臣”,彻底斩断与旧势力的任何瓜葛,更要让他明白,权谋的尽头,是更深不可测的人心。
只有当赵贞意识到,他自己也可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时,他才会真正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成为那个“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