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钟灵毓的手顿在半空,听见门内有道年轻的男声,隔着门听也掩饰不住的熟悉。
学校官网上的章询不是个年过半百、半头白发的中老年人吗?
出于礼貌,她还是敲了敲门,而后才轻推开门。
“钟同学,中午好。”
陈灼的位置原本是背对着门口,此时他挪动椅子微微转身,衬衣紧密包裹的左手拿着茶杯,小幅度地在手里晃动。参茶在杯里摇摇晃晃,水纹**到杯口,却没有溢出一滴。
钟灵毓进门的脚本停住,身体微微后撤,嗯,门牌上确实是“教务处3-512”。
坐在台式电脑后面的章询被无视了个彻底,他手放到唇边,刻意轻咳两声,“同学进来吧,我是教务处的章询,刚刚行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章老师好,我是文院一班的,”钟灵毓轻带上门,开门见山道:“我想修改近代散文研究这门选修课的作业成绩,有两位同学在小组作业里恶意给我打零分。”
章询不动声色地看了陈灼一眼,后者的目光紧黏在钟灵毓身上,一点注意力也没分给他。
“嗯,文院的,钟lingyu,”章询又问,“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钟灵毓秀。”陈灼放下茶杯,适时出声,眼神好像在说“帮你讲了,不用谢”。
章询看小情侣互动第一线,笑呵呵调侃两句,“好名字好名字。”
钟灵毓原本平和的神色沉了下去,惊讶过后她马上意识到,陈灼和章询很熟,自己能站在这里说清事情的原委,全是因为陈灼。
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自己改分成功的概率大大提升。
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塌了一块,全身僵硬得连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都挤不出来,用力捏住刚刚打印好的资料,指节泛白。
重逢之后她所有的窘迫好像都被他看在眼里,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这样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钟灵毓想,根本不需要担心,她们曾是男女朋友的事情泄露出去。怎么会有人相信,她自己都不信。
她敛了目光,故意无视他的存在,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出来。
根据学号,章询在教务系统里查到她的信息,清一色90+的高分,中间一个63特别显眼,平均绩点一下拉低了。
说话清晰有条理,整理的资料完整有逻辑,章询一个学理工科的看她打印出来的PPT都看得津津有味。
多优秀的小姑娘,看不上陈灼也是理所应当。
章询不动声色地瞪他一眼,看他那副求关注的可怜样,没出息。
章询在桌下不客气地踢他一脚,语气别提有多嫌弃了,“出去,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我现在是文院的老师,我当然要为我的学生争取权益。”
“有你什么事啊,碍手碍脚的,出去。”
陈灼不情不愿地起身,钟灵毓立马转身后撤两步,迫不及待在两人中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陈灼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钟灵毓一直低头,一点眼神交流都不愿意有。
陈灼无奈出门。
现在他变成了单向玻璃外的人,一喜一怒都受里面人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