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窑砖出来,虽然仍有些瑕疵,但已堪使用。
当第一块规整的红砖从窑里取出时,王老五这个黑瘦的汉子,竟然抱着砖头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他知道,有了这个,村子就能有无数间不怕风吹雨打的结实房子。
……
几乎是同时,村西头,钢铁厂和五金厂合并规划的“兵工坊”区域,也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厂长许建国双眼布满血丝,却兴奋得像吃了人参。
钢铁厂的高炉已经点燃,用的是附近探明的、质量不算上乘的铁矿和焦炭。
看着暗红色的铁水从炉口流出,注入砂模,冷却成粗糙的生铁锭,许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风箱还响。
“快!把铁锭送去锻打!按照图纸,先打制枪头!对,就是这种三棱锥形的,放血快!”
他嘶哑着嗓子指挥着。
他手下除了原来的五金厂工人,还多了十几个俘虏里挑出来的、原来在官军匠户营干过的铁匠。
这些人起初战战兢兢,但看到许建国毫不藏私地教导他们看那些仙家图纸。
很快就投入进去,甚至为某个淬火工艺争论得面红耳赤。
许建国最大的心事,是苏清风提到的“火铳”。
图纸给了他,原理也讲了,但实际做起来,难关重重。
枪管的钻膛、闭气、防止炸膛,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要命。
他把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试制棚”里,带着两个最机灵的徒弟,用最笨的办法一次次尝试。失败,调整,再失败,废弃的枪管堆了一角。
直到第五天,一支勉强成型、用铁丝加固的熟铁管被架在土制架子上,填入黑火药和铁砂,由一名胆大的警员在远处拉绳击发。
“砰!”
一声巨响,比震天雷沉闷,但硝烟散去后,五十步外的木板靶子上,出现了一片麻点。
“成了!师父,成了!”
徒弟激动地跳起来。
许建国却只是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煤灰,盯着那支简陋无比的火铳,喃喃道:
“还差得远,得想办法弄更好的钢,更准的膛线,这只是个响动。”
但他眼里有光。
毕竟,这可是火器。
凭借后世的经验,他有自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弄出栓动步枪了。
那时,一个新的时代,才会真的来临。
……
与钢铁厂的烟火气不同,坐落在村子东南角的“初级农业研究所”,显得安静而神秘。
值得一提的是。
这里除了原有的科研人员外,还多了个叫陈禾的老农。
六十多了,背驼得厉害。
早年原本是一个秀才。
但一直考不中,所以就侍弄了一辈子田地。
不过眼神却依然清亮。
他被李明珠请来农研所学习时,直摆手:
“长公主点下,老汉就会种地、认识点字,哪懂什么‘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