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举动,慕白不是没有看懂。
昨天下午参加完小山妈妈的葬礼后,他已经决定和她谈谈。
但两人前一晚都没怎么睡,看着她眼皮下方隐隐的青黑,他决定让她睡饱了再谈。
两人在一个房间里,气息彼此纠缠,似乎只要她内心里起了波澜,他的心神也会一同被带着,飘渺的像是风里的船帆。
慕白的眸色微沉,拉着她坐到沙发,两人的距离中规中矩,要谈的事情对列颜来说很重要,慕白不想让她有任何分心。
他坐定,身体微微后仰,修长有力地双腿平放,给人一种领导跟手下谈话的气势,让列颜不由也微微紧张起来。
“为什么非要留在警局?”
慕白想到她就像是一头发了疯般的小兽,毫不犹豫地抛下他,不顾安全,追击刘霸头,心头就隐隐地跳痛。
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也下意识地攥成拳头。
列颜眸色一收,刚才眼里涌动着那种莫名的波光此时突然敛去。
她琥珀色的眸子警惕而防备地望着慕白,语气也变得很冷清,说道:“慕警官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要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你也没有必要非得替顾少晗照顾我!”
“说实话!”慕白的脸色微沉,语气明显得放了重量。
若是别人,这副样子可吓不住列颜。
她有十万八千种方式怼回去,他又不是测谎仪,哪里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
可是慕白这样的神色很震慑,对她,他从来都是外冷内热,无人的时候更像是另一个人。
列颜的呼吸有些紧,盯着慕白的眸色微垂,说道:“我喜欢做警察,也是高中时的志向,每个人都有梦想,慕警官不是也在做警察!”
“列颜,你高中报考的第一志愿是清华美术系动漫制作!”
慕白望着列颜,看到她神色每一次转变,那幽深而不见底的秘密,让他莫名的不安。
她从那个张扬而活泼的女孩子变成如今这样善于伪装,或许,这就是真的原因吧。
提到当年的志愿,列颜心里酸涩难忍。
人生到了某一个结点,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一切都没有办法重来。
她一直都是独自吞咽那份苦难,隐忍坚强,可是今天突然有人关注,她的心里那勉强支撑物都在分崩离析。
列颜强撑着笑,望进慕白眼底,纤巧带着狡黠,背后却是浓浓的无奈与酸涩,“那又怎么样?我有两个梦想,只是我选择了后者……”
“列颜,你想让我帮你,你必须对我实话实说,如果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会做,明白吗?”
慕白倏然起身,双臂撑在列颜身体两侧,隽黑的眸子深遂不见底地锁着她,像是快要发怒的雄狮。
他就那么逼视着她,身上凌厉的气势贯入她的身体。
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冷凝,浑身上下的强大气场给人震慑。
列颜紧张了,胸口起伏着,惴惴地望着慕白,不敢再用言语随意的搪塞他,可是实情又不能说。
列亦辰维持生命的一套系统全年开着,每天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她不可能把赌注放在一个只是对她有新鲜感的男人身上。
但,她的的确确需要这根救命稻草,需要慕白在省厅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