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甚至不敢奢望的,与她血脉相连的延续。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涩与柔软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输液的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掌握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然后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
“言安,”他闭上眼,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的人睫毛微颤,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沈言安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有些刺眼,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记忆的最后,是那根呼啸而下的钢管,和黎妄那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
“我……”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手臂和腹部的疼痛也随之清晰起来。
“别动,也别说话。”黎妄立刻起身,俯下身,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温柔与疼惜,“你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
他用棉签沾了温水,仔细地润湿她干裂的嘴唇。
“赵晚晚呢?”沈言安缓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死了。”黎妄的语气平静无波,“自食其果。”
沈言安没有再追问。
她转而看向黎妄,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中一疼。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黎妄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言安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我昏过去之前,肚子很疼。医生怎么说?是不是伤到内脏了?”
黎妄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她带着探询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内脏没事。”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不过,确实有点小状况。”
“什么状况?”沈言安的心提了起来。
黎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全世界最珍贵的秘密。
“言安,我们家要多一口人了。”
沈言安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放大。
她怔怔地看着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当机。
“你、你说什么?!”
“你要当妈妈了。”黎妄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嘴角终于牵起了一抹极浅、却温柔至极的笑意,“我也要当爸爸了。我们的宝宝,已经两个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