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故作轻松、实则满是关怀的眉眼,姜暖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真的被撬动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光亮和暖意。
姜暖靠在贺流峥肩上,刚才那点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念头。
她抬手轻轻抚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感受着里面两个小家伙偶尔细微的动静,心里那杆秤忽然就摆平了。
“也是,”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贺流峥听,“姜家那些事,是笔老账,再急也不在这几个月。
可肚子里这两个,是咱们家的新项目,工期紧任务重,还有六个多月就交货了,可马虎不得。”
她转过头,看向贺流峥,眼神清亮亮的,带着下定决心的干脆:
“我这当妈的要是整天愁眉苦脸,思虑过重,把不好的情绪传给他们,影响了他们在里头打根基,那才是因小失大,要后悔一辈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把那些沉甸甸的焦虑随着这口气暂时呼出去了一些,语气变得坚定又柔软:
“先不想了。天大的事,也得等我把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再说。
现在啊,养好胎,保持心情好,才是头等大事。”
她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肚子,像是跟里面的宝宝打商量:
“对吧,宝贝们?
妈妈先专心陪你们长大,其他的,咱们往后排排队。”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属于玄师传人的凝重感褪去,属于母亲的那种温柔又强大的光芒,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什么百年诅咒,什么家族阴气,在眼前这鲜活的小生命面前,都得暂时让让路。
这大概就是母性最朴素也最厉害的本能。
傍晚,姜爷爷提着几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暖暖!看我买了什么!
活虾现打的虾滑,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啃的肋排!”
姜暖和贺流峥从店里迎出来,就看见老爷子红光满面,献宝似的把袋子敞开。
新鲜的虾滑粉嫩嫩,排骨剁得整齐,翠生生的青菜还挂着水珠。
“爷爷,您这也买太多了。”
姜暖嘴上这么说,眼睛已经亮了,孕期以来胃口变化大,看到合意的食材,欢喜藏不住。
“不多不多!你现在是一张嘴养三个人,得吃好!”
姜爷爷大手一挥,指挥开了:
“流峥啊,来来,帮我把这排骨洗洗,用那个淡盐水泡上。
暖暖,你别沾凉水,坐那儿把那捆小青菜摘了就行。”
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
贺流峥应了一声,接过排骨,拧开水龙头,动作虽然不如姜爷爷利落,但态度极其端正,仿佛在完成什么精密任务。
姜爷爷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虾滑,嘴里还念叨:
“这虾滑啊,待会儿汆汤,放点紫菜和蛋皮,最是鲜甜,暖暖你多喝两碗。”
姜暖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个小盆,细心地摘着青菜。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和专注的侧脸上。
她偶尔抬头,看看在灶台前配合默契的一老一少。
爷爷正指挥贺流峥递个姜葱,贺流峥手忙脚乱却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