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然放下茶盏,缓缓撩起衣袖,给她看手臂上的伤痕:“自从医者说我腹中的孩子生不下来,他对我就再无耐心。”
“他打你?!”徐凝站起身走过来几步,拉着孙静然的手仔细看了看,像是藤条抽打的伤痕。
“是细鞭子,背上更多,”孙静然苦笑一声,放下袖子,“这些天没打了,这几天他都宿在我二姐房里。”
“太过分了!”徐凝握紧了她的手道,“我领你去父皇跟前拆穿他!”
孙静然细皮嫩肉,哪里禁得起鞭打,手臂上的伤痕显然已经过了几天,已经结痂可有些地方还在流脓水。
“没用的。”孙静然说道,“他早已想好了说辞。”
“说辞?”
“杨嬷嬷是我的乳娘,跟着我一同来端王府。她的儿子莫大哥也在端王府里当差,”孙静然说道,“李遇污蔑我与莫大哥私通,还威胁我说若我敢不听话,就杀了莫大哥,此事若是闹大,不仅救不了我,还连累了杨嬷嬷和莫大哥。”
“就算你服药,”徐凝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端王府女眷众多,他想要个孩子并非难事,你何必为这种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想要孩子容易,却别想要嫡子。”孙静然低头喝了一口茶,忽然忧虑地说道,“太子妃,你要小心李遇,他手下有一支手段狠绝的杀手,我担心……他会对太子出手。”
“杀手?”徐凝蹙眉道,“上京城天子脚下,哪有杀手能来去自如?”
李迟自己就会武功,手下的暗卫也个个拔尖儿,因此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李迟的安全。
“李遇的爪牙可不是普通的杀手,”孙静然抬头望着她道,“太子妃可知道吏部的卢大人?”
徐凝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窗前软榻上:“这些日子忙着东宫的事,朝堂之事我关注不多。”
“卢大人是我大姐夫,虽出身贫寒,却身负才华,当年是朝中最年轻的五品官。”孙静然端起茶轻抿一口,缓缓说道,“他前几日忽然得了卒中,如今瘫痪在家,由我大姐照料。”
“卢大人不是才不到五十,怎会得卒中?”徐凝蹙眉,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李遇的爪牙做的,只因大姐夫反对孙家参与皇储之争,”孙静然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我也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我想世上应该不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徐凝沉默了片刻道:“你发现了他的秘密,恐怕他不会放过你,你还是别再查这些事了,保重自己要紧。”
若李遇真是心思叵测又穷凶极恶之人,孙静然留在他身边极度危险。
“我二姐帮着李遇拉拢孙家人,如今我父亲母亲已经完全倒向端王府,”孙静然苦笑一声道,“等我死了,李遇就会名正言顺地把我二姐扶上端王妃之位,到时候……”
“那你有何打算?”徐凝问。
“孙静书想当这个端王妃,我就偏不让她如愿,若我哪天要死,必会拉着她同归于尽,”孙静然看向徐凝,忽释然一笑,“今日我把四妹妹领来,就是想给太子妃看看,求太子妃到时……帮她逃出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