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心高倨傲,可今日却难掩愁云。若是姚贵妃被查出与肃王私通,不管他是不是明帝的亲生骨肉,这太子都当不得了,以明帝的性子,说不定连同徐凝和她腹中的孩子都不会留。
方才李迟一人在书房中想了许久,胆寒之余,也想起了应对万一之法。
徐凝握了握他的手说道:“太子殿下莫要自己乱了阵脚,更别轻举妄动,以免招来祸事。我觉得当年的事,咱们还是应该去问问大姨母,总好过在这里瞎猜。”
“我为人儿子,要去打探已故的母妃,到底有些问不出口。”李迟本来早就有意向姚氏打听,可又怕真的印证了那些传言,到时进退两难。
“殿下宽心,我下午去一趟姚家,向大姨母打听打听此事。”徐凝安慰着他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妇人家说话向来没什么忌讳,反正都是在后宅里说几句闲话,不打紧的。等我问到了消息再回来告诉殿下。”
李迟想了想,轻轻颔首:“你怀着身孕路上不便,让张奉护送你去。”
“是。”徐凝屈膝应了,又说道,“殿下,您这段时日面对父皇,只需与往日一样就行了。”
若是太过恭顺,反倒叫明帝猜忌,以为他心中有鬼。
李迟本就是从宫外“捡”回来的儿子,与明帝之间父子情薄,眼下又闹出肃王和姚贵妃的传言,此刻明帝只怕早已生出疑心,对他的探查也会更加仔细。
听徐凝这么一说,李迟才惊觉自己恐怕已经遭了别人的道了,长眉蹙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人想要剪除我,也没这般容易。”
徐凝靠近他怀里,望着窗外的日光道:“殿下,之前中秋宫宴那天我就觉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李迟问道。
“那幕后主使如果真的要殿下性命,为何会派三个武功不高不低的刺客来?他明知殿下身边有张奉这样厉害的护卫,不是应该派顶尖的高手来么?”徐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坐起身子看向李迟的眼眸,“那天晚上的刺客,简直就好像是来送死的一样。”
她这么一说,李迟也有些警觉起来,那天张奉下手狠厉,一手一个就解决了三个刺客。
李迟微微眯起眼眸。
端王做事向来是除恶务尽,不给对手还手的机会,中秋那夜完全不像是他的手笔,除非他另有所图。
“谋害储君是死罪,”徐凝又接着说道,“若换了常人都是力求一击必中。可那天……”
李迟皱了皱眉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方才在养心殿,那两个孩童说出来的话也都模棱两可,既不能定我母妃的罪,可又让父皇无端端怀疑我母妃。”
徐凝低头望着茶盏上白色的茶雾,思忖着说道:“端王最善拿捏人心,殿下切莫自己乱了方寸。当初永王谋逆,还有先太子之乱牵连甚广……”
人被逼迫到不能喘息的时候,都会想奋起一击,这时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做出不明智之举,若有人从旁再推波助澜一番,很快就离死不远了。
如今想来,无论是孙静然透露出来的端王府杀手,还是中秋那晚的刺杀,或许都是端王计划中的一环,他要让李迟感觉到危机,慌乱之下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