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站起身后退,孙静书轻轻坐在睡榻边缘,端过丫鬟手中的白瓷小碗。
“好妹妹,你快把这碗小米粥喝了,也好有力气将小王爷生下来。”孙静书缓缓搅着碗里的小米粥,将汤匙递到孙静然嘴边。
杨嬷嬷扶着孙静然头枕在软枕上,微微抬高了些,将一口小米粥喝下去。
“妹妹,你若是早听我的劝,也不至于如此。”孙静书又喂她喝了两口,低下头在孙静然耳畔神神秘秘地说道,“方才我听见邱院判说……你腹中的孩子早已经没气儿了。”
“你!”孙静然忽揪住她的手,猛烈摇晃了一下,又缓缓放开。
只见她刚刚有了点生气的脸瞬间灰败下来,望着床篷顶上的虚空大睁着眼睛,瞳孔渐渐失焦。
“王妃!王妃娘娘!”杨嬷嬷和孙静真跪上前,拉开孙静书,大哭起来。
孙静然仰面躺着,鼻孔和嘴角流出鲜红的血,小米粥洒在她洁白的里衣上,血腥的空气里掺杂着阵阵若有似无的慢药味。
徐凝怔怔地看着面前景象,缓缓合上眼睛。
若说来时她还不太明白孙静然想做什么,在孙静然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强烈的心绪顺着那只冰凉手腕传过来。
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就算是和李迟在一起时也从未有过,孙静然那瘦小而病弱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强烈的愿望,要借她的手来完成。
“是你!是你害死王妃的!”杨嬷嬷扑过来,死死揪着孙静书的衣领,猩红的眼睛目眦欲裂,“你这蛇蝎妇人害的王妃一尸两命!”
“你……你别血口喷人!”孙静书显然也被眼前景象吓得不轻,指着睡榻上的人尸体道,“是她自己无福,跟我有什么关系?”
慢药不是寻常人可以入手的东西,再加上孙静书本来也没寻什么医者为她妹妹仔细诊治,所以她并不知道孙静然服用慢药,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庆幸,这个妹妹不知将养身体,如此福薄,想必是老天爷有意要将这端王妃之位送给她孙静书。
“是小米粥被人下了毒!”杨嬷嬷指着打翻在地的白瓷小碗,大声吼道,“一定是你,来人!查查她的指甲!”
“谁敢!”两个婆子上前想要拉人,孙静书疯狂挣扎起来,“我怀了王爷的骨肉,谁敢碰我?!”
孙静真抱着孙静然的尸体大哭起来:“三姐姐,你快睁开眼看看,是不是孙静书害你?”
屋里的嘈杂传出去,最先进来的是邱院判和几名太医院的御医。
“邱院判,”徐凝抹了抹眼泪,朝邱院判颔首致意,“端王妃方才喝了几口小米粥,忽然就不行了……”
邱义朝徐凝略略拱手,便走上前为端王妃诊脉,严肃的面容越发沉重,末了,朝身旁的助手道:“去请端王殿下和孙大人,说……王妃薨了。”
此话一出,孙静真忽站起身跑了出去,不多时,便和孙家大小姐一起搀着孙大人和孙夫人进来,哭得伤心欲绝:“求父亲母亲为三姐姐做主,三姐姐她死得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