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和郑氏说了以后,徐仕礼风风火火地寻了蜀地一个缺,前日便带着郑氏去蜀地赴任去了,为怕引起明帝警觉,临行前徐仕礼也没进宫来看她,只让人递进来两个黄金镯子,说是给两个孩子的满月礼。
那送镯子的人说,郑氏思念两个孩子,徐大人想将小王爷和小郡主接去蜀地玩几个月,问太子妃是否能行。
徐家没有蠢人,事已至此,徐仕礼知道徐凝是走不了的,能将两个孩子接走已经是上策,但也知道难以成行。
徐凝笑着回了那人,说两个孩子还小,不打算离开上京,那人没有多说话就走了。
顾溪捏紧了衣袖,颤着声道:“太子妃,你真的不怕?”
“怕又有什么用?”徐凝轻轻掂了两下茶盖,声音缓缓,“且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到哪里也不安全,只说咱们若是走,你婆母怎么办?大姨母和姚家众人,所有跟咱们有关系的人怎么办?”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茶盖轻轻的撞瓷声。
忽有人轻叩房门,顾溪起身去开门。
“杜管事?”看清门外人的样子,顾溪似是被惊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五夫人,小的有急事寻太子妃娘娘。”一个身姿瘦小的男人快速闪身进来,又将大门重新合上。
“小的拜见太子妃娘娘!”杜管事一进来,就朝徐凝深深作了一揖。
徐凝微微蹙眉,瞥了一眼顾溪,没有说话。
来人看着面生,她从未见过,可听他的意思,今日似乎是特意来寻自己。
“太子妃,他是……”顾溪指着来人向徐凝引荐道,“他是姚家三房的管事,叫杜青,从前跟着姚安做事的。”
“杜管事来寻本宫有事?”徐凝打量着杜青,只见他身材瘦小,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看上去有四十左右。
杜青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下人在旁边,便也不绕圈子:“回娘娘,太子殿下命小的接娘娘和小王爷、小郡主连夜出城。”
徐凝盯着他看了一瞬:“连夜出城?去哪里?”
“回娘娘,太子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从朝武门出,向西行十里地,有军士接应,车马都已经备好了,就在今夜……”
杜青话未说完,徐凝就打断他:“他可有信给我?”
杜青默了默,说道:“回娘娘,为免沿途泄露消息,殿下没有留信,不过,太子殿下托人送了这个扇坠来,说您看到就会明白。”
顾溪从杜青手里接过一个白玉扇坠,双手递到徐凝手里:“太子妃,你看看这可是太子之物?”
徐凝接过扇坠看了几眼,合上双眼思忖道:“确是太子之物。”
“娘娘,事不宜迟,若是走漏消息就来不及了,”杜青道,“请娘娘速速领着两个孩子跟我从姚府侧门出去……”
“我走不了,也劝你们不要走,”徐凝看了眼门外道,“杜管事,你回去散了车马吧。”
“为何?!”顾溪和杜管事同时惊声问道。
“姚家有奸细,早就被人监视了,”徐凝轻叹口气,说道,“我若是逃走,不仅自己活不成,还会连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