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你可怜得过来么?”徐凝不耐烦道,“还为了这事儿专门过来跟我说,我可不想管人家的家事。”
端王望着她微红的面庞,轻轻笑道:“我还以为你和玉妃的感情要好,如今她被人欺负,你竟不管?”
“玉妃受父皇宠爱,我自然想和她拉近关系,可惜她不怎么理我。”徐凝又问,“你专程过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事儿吧?不是说有北境的消息?”
“嗯,有个坏消息,看你想不想知道。”端王靠在游廊柱子上,抬头看着游廊上的画梁,悠悠摇着扇子。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坐,仿佛是寻常旧友聊着琐事,二人都是神色淡淡,像是天塌下来都掀不起心绪。
夜风吹散了凝滞的空气,带来一缕清凉。
“说。”
“镇北将军府的兵马,三分有二被父皇秘密调往西凉国边境了。”端王道,“西凉国内最近兵变,有些乱军趁乱袭扰陈州和西疆。”
“三分有二?!”徐凝这时脸上才微微现出些情绪,“此事太子可知道?”
“算着时日,他应该刚到临城,想是已经知道了。”端王轻轻说道,“七弟若是战死沙场,至少能得一个体面,你和姚家也不至于受牵连。”
徐凝握紧了手中团扇,只觉思绪都暂停了:“父皇调走北境的兵马,是你还是顾潇的主意?”
她知道明帝派顾潇去北境协助李迟的事,可之前都未当成大事,以李迟的城府,顾潇去了也必会被压制得死死的,绝不会让他翻出风浪来。
可明帝调走北境的兵马,就不是李迟能凭城府翻盘的了。
“这你就是冤枉我了,”端王挑了挑眉,一脸无辜道,“兵权父皇一向是自己拿捏着,谁说他老人家也不会听的。”
这么说,是父皇对李迟动了杀心。
徐凝心头一紧,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瞧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早知如此我就不告诉你了,”端王侧首看了她一眼道,“别担心,只要你安分留在东宫里,父皇不会对你和两个孩子下手。”
明帝并未下旨诛杀太子,就是说徐凝和两个孩子还可活。
“现在没有外人在,”徐凝看看左右,见只有云苓站在一旁,且她也站在两步远处,便说道,“端王殿下可否告诉我,你为何非要争这个皇位?”
“我何时争了?”李遇轻轻一笑,“我巴不得当个闲散王爷。”
“你真的如此想?”徐凝蹙眉,怀疑地看着他。
李遇盯着她的眉眼看了片刻,旋即笑道:“真是如此想的。若是能选,我希望母妃当年从未进宫,而我也只是上京城中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站在不同位置上,就会有不同的烦恼,若是娴妃娘娘不曾进宫,你现下又会有些其他烦恼,总不会是事事如意的,”徐凝说道,“做人最重要的是顺其自然,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总是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便是自寻烦恼。”
“世人少有如你这般通透的,大多数人被世俗裹挟,总要去强求些东西,若是最终得到了便觉开心,若是最终未得到便觉伤怀,”李遇冲她眨了眨眼,眼里藏着绵绵情意,“不过我并非如此。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强求的过程,顺其自然会让我觉得无趣,只有获得那些‘命里无时’的东西才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