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顾潇疲惫颔首,“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就地休整。”
斯永应了声“是”,就转身下去传令。
待他走远之后,顾潇转身,轻抚那匹跟了他数年的白色坐骑,嘴里呢喃着:“害你受伤,你不会怪我吧?事到如今,我就是后悔也晚了。”
那白马腹部中了一箭,伤口不深,可顾潇也不敢贸然将箭矢拔下来,只能让它就这样跪着前蹄,趴着休息。
听见顾潇的话,白马像是听懂了似的,发出无奈的哼哼两声。
夜色渐浓,山谷中厮杀声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将士们都以为燕国守军是在休整所以放慢了进攻,只有顾潇知道,燕国人是在等李迟的大军赶到。
这个天海关谷地就像个口袋一样,进入时如入开阔地,很快就会发现前方出口狭窄,两侧山上都是弓箭手和机关,落入这个口袋里的猎物九死一生。
若是熟悉北地地形的将领绝不会贸然领兵进入天海关谷地,但是顾潇从未来过北境,所以他在信中说自己愚蠢,为追击燕国骑兵被引入了陷阱,想必李迟也会相信几分。
顾潇仰靠在马背上闭目养神,忽睁开眼大喝一声:“胡璋!军师哪里去了?”
从黄昏开始就没有看见严一庄的身影,起初顾潇以为这老头怕被误伤,所以躲到林子里去了,可现在厮杀都已经停了,他还未出现。
一名平南军军士走上前,抱拳道:“属下不知,方才军师说他要去方便一下,牵着马走了,但是军师的马已经回来了,他人却不见。”
顾潇拧眉:“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以前。”胡璋回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顾潇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此为止,他对端王的作用可以说已经没有了,只等着李迟带领北境骑兵落入燕国人的包围圈,欧阳守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他和李迟一同歼灭在这个口袋里。
通敌叛国是凌迟处死的大罪,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用利益拉拢固然可以将真相掩盖一时,但只有死人的嘴才能将真相永远掩盖,端王如此精明的人又怎会不知?
想到这一层,顾潇只觉得后脊发凉,北境的风吹得他浑身颤抖。
身后的白马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接着大地震动,像是有大队骑兵在靠近。
不行,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会和李迟一起被欧阳守杀死在这里!
顾潇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下的战马,白马忍着伤口处的疼痛缓缓站起身。
“将军,像是有援兵到了!”斯永从谷口方向跑来,面上难掩兴奋。
“派人给太子传信,”顾潇翻身上马,朗声道,“说天海关内有埋伏!”
“是!”斯永抱拳应了一声,又问,“那我们怎么办?”
“命先锋军准备,和援兵里应外合,冲出谷口去!”顾潇说罢,便扬鞭策马向谷口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