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仲樵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衣衫,“走罢,走罢,回去换衣衫。”
直至走时,他的眼神始终未曾往李佳妮那处瞧上一眼。
回家后,颜春燕瞧着他们二人浑身湿透,又见他们抓的鱼,立时骂道。
“玉河那水深得很,都与你们说了多少次,莫要下河莫要下河,万一出了事故可怎么办!!”
玉河村每年都有落水出事者,她最是担心。
“娘!您别担心!”沈青宽慰道,“我们就在岸边玩玩,安全着呢。”
“下水就是不安全!”颜春燕不悦,“日后要谨记不可下水,你说说,但凡你们任何一个出了什么好歹,叫我怎么办?”
换做平日,颜仲樵定是油腔滑调哄得颜春燕开心,偏生今日连张嘴都好似难。
他拍了拍沈青的肩膀,同他一笑后,径自回了房。
颜春燕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一脸懵的看向沈颜,“你五哥哥这是怎么了?”
沈颜示意沈青去换身干衣衫,再同娘亲回道,“方才在河边遇见妮姐儿了。”
她一说,颜春燕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个事儿。
当下也跟着惆怅了起来。
“那能咋办,哎!虽说你大舅生的儿子多,但怎能允许樵哥儿给人当上门女婿?”
“再说了,瞧他那样子,就算你大舅同意了,他自己都不乐意。”
上门女婿这个称呼,太难听了。
沈颜对此也着实无计可施。
本以为此事也就此过去得,不想晚上时,颜仲樵特意找了沈颜,说起心里话。
少年面上有难见的沉郁之色,似是一朵常年盛开的四季青,忽然之间萎靡了叶子。
后院之中,他坐在台阶上叹了许久的气,一炷香后才道。
“我觉着这个家里,能说说心里话的,就只有你了。”
“……”沈颜不知她竟还有这个能力。
颜仲樵见她未出声,继续道,“我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明知我与她之间不可能,心里却总忍不住跟着悸动。”
想了想,“你没喜欢过谁,定是不知晓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心里难受。”
见着了难受,不见着也难受。
十七八岁,正是少年情窦初开之时。
沈颜声音轻轻地,“你喜欢妮姐儿?”
“喜欢啊!”颜仲樵点头,“喜欢她的性子,喜欢和她说话,喜欢她笑得样子,也喜欢她生气的样子……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但是……她爹爹说啦,得找个上门女婿,传承他的手艺。可我既不想当赘婿,也不想当木匠。”
见他如此苦恼,沈颜忍不住道。
“传承手艺为何一定得是女婿?不能收徒?又为何非要当赘婿?不能将老丈人接来与自家一道过么?”
在她而言,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些小事。
人是活的,思想是活的,又何至于被任何一条规定的约束?
颜仲樵苦笑,“不瞒你说,我偷偷去问过李大叔了,但李大叔就是不松口,除非能上门。”
“这些日子,李大叔一直再给她物色夫婿,想必过不得多久,李家的好消息就该传来了。”
“我已是无法子,只能……愿她日后婚姻幸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沈颜微微诧异。
着实还不知颜仲樵竟真的去找李木匠了。
在他看来,这一步已是死棋。
是以……今日看见李佳妮时,他才故意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