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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娥冤第三折（第2页）

④没来由：无缘无故的。

⑤森罗殿：迷信的说法，谓阴间阎王审案的厅堂。

⑥盗跖：传说春秋时的“大盗”。颜渊：孔子的学生，所谓“贤者”的典型。

⑦哥哥行：意即哥哥那边。在宋元语言里，“行”用在人称之后，是指示方位的词。

⑧也么哥：表示指示的语气词，无义。【叨叨令】曲照例要重迭，并在词尾加“也么哥”三字。

⑨瀽（检）：倒，泼。

⑩一陌儿：即一百张。陌：通“百”。

（11）葫芦提：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12）干家缘：料理家务。

（13）打什么不紧：有什么要紧。

（14）无头愿：没有着落的、离奇的誓愿。

（15）苌弘化碧：苌弘为周之忠臣，无辜被害，流血成石，或谓化为碧玉，不见其尸。见《庄子·外物》。

（16）望帝啼鹃：蜀王杜宇，号望帝，相传他逊位后去世，魂化为杜鹃，日夜悲啼。

（17）“飞霜”句：邹衍：战国时燕之忠臣，相传他被馋下狱，曾仰天大哭，时值夏天，竟然降雪。后人遂以“六月飞霜”喻冤狱。

（18）六出冰花：指雪花，因为雪花是六瓣的。

（19）素车白马：东汉时，范式和张劭友好，张劭死后，范式从很远的地方乘着白车白马去吊丧。后常用这四个字指吊丧送葬。

（20）断送：这里指送葬。

（21）亢旱：大旱、久旱。

（22）“东海”句：据《汉书·于定国传》，东海郡有一个很孝顺的寡妇周青，竟以谋杀婆婆罪被判斩，临刑前她指着身边的竹竿说，若我无罪，血就沿着竹竿倒流上去。后来果然应验，且东海一带三年不雨。后来于公为她雪冤，才又下雨。

判决窦娥问斩，虽已预示出最终出现的悲剧结局，但是全本的**尚未到来。伟大剧作家以他高超的艺术构思，以如椽之笔，饱蘸感情，创作了惊心动魄的第三折戏，将悲剧冲突推向顶端。第三折，安排了三个场面：途中控诉、刑场哭别和三桩誓愿。三个场面，三种抒情方式。

途中控论，悲剧冲突通过凄厉激越的抒情独唱，怒骂抗议，猝然涌起巨浪，达到异常激烈的程度，从正面集中地刻画了窦娥跟封建势力殊死斗争的反抗精神，表现了她性格中“刚”的一面。剧作家以全部同情，关注着窦娥的命运，揭开了这场惊飙掠空般的途中控诉。窦娥呼天抢地地连续唱了两支曲子：【端正好】、【滚绣球】，全用怒斥和抗议的语调，通过自述内心经历一番波折而形成的对人世的深刻认识，跟封建官府构成极其尖锐的矛盾，悲剧冲突若峻峰矗立，突兀而起。途中控诉采用的是中国戏曲中传统的抒情独唱形式，声腔凄厉激越，倾悲愤之情，吐抗争之气，其势若惊涛骇浪，一往直前，不可阻遏。

至刑场哭别，则笔触突转，冲突似为之一顿，那哀怨的低诉，若流水潺湲，千回万转。这里主要借助于典型的细节和如泣如诉诀别的描写显露出女主人公无比善良的品格，置个人生死于度外的精神，突出了她性格中“柔”的一面，更见形象的丰满和完美。可以说这在窦娥的性格上，又平添了一层异彩，发出晶莹璨烂的光亮。窦娥面对黑暗社会，横眉冷对，声请激厉；而当亲人相见时，则至孝至贤，挚诚善待，所唱的【快活三】、【鲍老儿】两支曲，音调突转，变为哀婉悲悼，缠绵情深。连用几个“念”字，裂成排句，回环往复，涕泪涟涟，哭诉的语调倍增，极富悲剧的感染力量。曲语言明白如话，质朴生动，不事修饰。

到三桩誓愿，若长河奔涌，沉郁悲壮，剧情发展线和抒情转化线契合无隙，相辅相成，曲折起伏，不断演进，一直推向悲剧冲突的**，完成悲剧中主人公性格的塑造，显示出鲜明的悲剧特色。关汉卿从“东海孝妇”的传说中得到启示，由之生发开来采用浪漫主义的手法，概括丰富的现实生活内容，大胆而精巧地构思出三桩誓愿。这三桩誓愿由小到大，由弱到强，一步步递升，创造出浓厚的悲剧气氛。三桩誓愿依次实现的过程，就是窦娥反抗情绪步步强烈和升级的过程，随着悲剧人物抒情的演进，整个舞台涌起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读者或观众的胸襟为血和泪、怨和恨所拥塞、压抑，心底烙印下不能弥合的千古奇冤。社会生活中，某些幻境是根本不能成为现实的，而在剧本中、在舞台上竟然出现，并且显得那样合情合理，没有谁去怀疑它，这恰是剧作家运用浪漫主义手法来创造悲剧气氛的成功之处。还应该指出的是，主人公唱的一系列曲辞，并未局限于个人一怨一愤的倾诉。它已扩展到具有谴责整个封建时代的深广意义方面去了，因而它足以攫取人们的心灵，产生激励的伟力，冲击旧制度的牢笼。至此，窦娥的精神境界，随着戏剧**的到来，更加升华，她负冤含恨而死，但虽死犹生，从当时起，她就已经成为中国古代一个光辉不朽的女性典型形象活在人们心中，历千古而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