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指处包着纱布,精神萎靡,一上堂便匍匐在地开始嚎,“大人饶命!小人招!小人是受中原‘三爷’指使,为……为崔太傅……运送墨玉髓!”
“每次交接都在黑风峪,有……有中原来的高手接应!小人得了银子、兵器,才敢做这杀头的买卖啊!”他将知道的吐了个干净。
接着是那几个在落鹰涧被俘的中原死士。
他们起初还咬牙硬撑,但在皇城司连日来的审讯下,早就濒临崩溃。
其中一人心理防线彻底垮了,“是……是崔府大管家崔安!是他传的命令!让我们接应南诏来的石头,灭掉不听话的部落!”
“落鹰涧……也是崔安下的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劫囚车灭口!”
最后被押上来的,是永丰染坊那个代号“叁”的瘦高头目。
他脸色惨白,看到满堂证据和瘫软的同伴,知道大势已去,惨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染坊……是为鬼谷门炼制碧血瘴和其他秘药的地方,墨玉髓……是门主亲自下令搜集的重要药引和……材料。一切……都听命于崔公。”
他口中的崔公二字,狠狠砸在崔泓心上。
人证物证都全了。
杜仁绍目光扫过堂下瑟瑟发抖的郑铎、周廷芳等人,“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铎最先崩溃,磕头如捣蒜:“国公爷饶命!下官……下官是奉崔太傅之命,利用武库司旧械记录做掩护,为染坊物资进出提供方便……下官知罪!知罪啊!”
周廷芳涕泪横流:“下官……下官是受老师……受崔泓指使,弹劾忠良,混淆视听……下官鬼迷心窍……”
孙彪更是嚎啕大哭:“末将糊涂!是崔泓许我高官厚禄,让我在京营行方便,必要时……必要时调动人手配合他……落鹰涧的事,末将……末将事先知情啊!”
这些昔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将崔泓如何结党营私、勾结鬼谷门、利用职权走私禁物、炼制剧毒都揭露出来。
堂上书记官奋笔疾书,记录供词。
整个刑部大堂,只剩下招供声、哭泣声和惊堂木偶尔的敲击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始终一言不发的崔泓身上。
杜仁绍看向崔泓:“崔泓,人证物证俱在,他们都招供了,你还有何辩解?”
崔泓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嘴,“杜仁绍……你……你构陷忠良……这些……这些都是你伪造的!陛下……老臣要对陛下说……陛下明鉴……”
杜仁绍冷哼一声,拿起李梵娘那份毒性分析报告,“伪造?崔泓!你可知这墨玉髓伴生的蚀心砂,一旦流进水里,会是何等下场?”
“你可知用这个炼制的毒药,能操控人心,制造瘟疫?你身为太傅,世代受国恩,却行此祸国殃民、人神共愤之举!”
“你还有脸提陛下?还有脸提忠良二字?!”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压得崔泓喘不过气来。
崔泓唇哆嗦着,看着周围那些或鄙夷、或恐惧、或愤怒的目光,听着同党们将他罪行一一揭露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毁了。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向后仰倒,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彻底瘫在地上。
杜仁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记犯人崔泓,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他转向三位三司主官:“诸位大人,案情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口供齐全,证据链完整确凿。”
“崔泓及其党羽所犯的罪,条条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依大胤律法,该当何罪?”
282章清算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互相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