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太医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皇帝身后的人,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郡主的症状…与这毒极为相似,恐怕…恐怕是中了此毒。”
“臣已与太医院几位同僚联手,暂时将毒压制住了,可这毒太过霸道,后续…后续…”
“后续如何?”皇帝急得追问,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涌了上来。
太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细若蚊蚋:“恐怕…活不过六年…”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其他太医脸色惨白,暗自咬牙。
他们本想瞒着,只要郡主活着,他们就能安稳度日。
可如今这话一出口,便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了风口浪尖!
“六年?”
皇帝的手猛地攥成拳,指节泛白,心里翻江倒海。
这六年,是他只有六年时间对付谢祁钰,还是说…他的皇位只能坐六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怒,追问:“这毒,就没有解法?”
“此毒…此毒无解…”太医的声音带着绝望。
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他盯着太医,语气冷得像冰:“太医院从今日起,全力研究此毒解法!”
“六年后若郡主出事,你们这些知情不报的,一个都别想活!”
皇帝冷厉的目光如寒刃扫过阶下众人,声音不怒自威:“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叶知恩禁足府中,闭门思过!”
话音落时,殿内空气都凝了几分,无人敢再多言。
待宫人内侍尽数退去,寝殿内只剩烛火摇曳。
谢祁钰缓步走到楚云容的床边,低沉的嗓音打破寂静:“人都走了。”
楚云容这才撑着锦被坐起身,指尖拂过脸颊,那层精心涂抹,早已斑驳的脂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依旧明艳的肤色。
一旁的春水早有准备,立刻捧着一壶温热的清茶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郡主,快喝些茶暖暖身子。”
楚云容接过青瓷茶盏,仰头便将茶水一饮而尽,他方才的虚弱,全是装的。
此番晋升本就惹人眼红,一场恰到好处的刺杀,既能让皇帝顺理成章地出手。
将朝堂里盘根错节的暗势力彻底洗牌,也能让他暂时避开风头,岂不是一举两得?
“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
谢祁钰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目光落在她心口的衣襟上。
“那把剑再偏一寸,你就真的没命了。”
方才他仔细观察,才惊觉楚云容不仅武功了得,竟还会用江湖中罕见的内力改变脉象。
这般本事,定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否则绝骗不过太医院的老手。
楚云容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脂粉:“怕什么?他伤不了我。”
谢祁钰收回目光,脑海中却闪过那日她闹上金銮殿的模样。
彼时她以死相逼,太医院诊脉时个个都摇头叹息,说她身受重伤,弱不禁风,如今想来,全是她演的一场戏。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难道就没什么话要跟本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