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侯听得心口一阵绞痛,捂着胸口连连后退,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拎不清的蠢货!
“你还敢说!”
镇西侯的声音发颤,可陆今安却像没听见,接着往下说,字字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你总拿我跟大哥比,可大哥活着时,你对他又好到哪去?我到现在都分不清,你到底是疼我们,还是打从心底里厌恶我们!”
“你住口!”镇西侯颤抖着手指着陆今安,气得浑身发抖,那些陈年旧事是他最不愿提及的伤疤,如今却被儿子狠狠揭开。
“我偏要说!”陆今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恨,“当年太妃之事,不就是你为了爵位和地位,亲手把人献出去的吗?是你害得大哥没了亲娘!”
“我娘更惨,是你亲自求娶回来,却在她危难时见死不救,是你亲手断送了她的性命!”
他红着眼,声音陡然拔高:“以前我还嘲笑大哥可怜,连亲娘都保不住,可我呢?我的亲娘是被你亲手害死的!我和大哥,又有什么不一样?”
镇西侯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倒在椅子上。
陆今安见状,却只是冷静地让人去请大夫。
他再恨父亲,也清楚若是镇西侯死了,侯府爵位旁落,他就成了无根的浮萍,更会让楚云容的儿子趁机鸠占鹊巢。
等镇西侯醒过来,看着床边站着的陆今安,只觉得心口又闷又痛。
父子俩四目相对,满是厌恶,却又不得不依靠彼此。
这种互相折磨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心脏,难受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一早,郡主府的门房就递进来一封明黄色的请帖。
春水捧着请帖走进内室时,楚云容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暖透她眼底的冷意。
“主子,宫里来的请帖,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
春水将请帖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只是奴婢总觉得不对劲,秋日里办赏花宴本就少见,还偏偏赶在五公主及笄这天……”
楚云容接过请帖,淡淡开口:“皇后的邀约,哪有不去的道理?总不能让德嫔挑出错来。”
她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自己还在镇西侯府被琐事缠身,没能参加这场宴会,也错过了五公主的及笄礼。
可这一世,她清楚五公主绝非安分之人,这场看似寻常的赏花宴,恐怕藏着不少算计。
次日清晨,楚云容带着春水踏入御花园时,满园的**正开得热烈,金桂的香气沁人心脾,可她却半点没心思欣赏。
刚走没几步,就见四公主迎面走来。
往日里总是打扮得招摇惹眼的四公主,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宫装,唯独头上那对凤尾金钗格外显眼,楚云容一眼就认出,那是德嫔以前最爱的首饰。
“郡主倒是来得早。”
四公主走上前,语气温和得反常,可目光却扫过周围的贵妇,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几分。
“今日既是五妹妹的及笄礼,又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还望郡主能放下往日的恩怨,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恩怨”二字被她咬得极重,明着是劝和,实则是在众人面前给楚云容扣上记仇的帽子。
若是待会儿五公主出了什么事,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