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按原计划,下月珍品展后,第二批商队便需出发,还望殿下提前筹备。”
谢涟悦身着紫色蟒袍,伸手接过卷宗,却只随意翻了两页便扔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过是些琐碎流程,本皇子自有安排。”
“你那商户分级管理制度,按交易额定名额,太过死板,明日起便废了,改用本皇子拟定的亲信优先原则。”
“凡我皇子府举荐的商户,皆可优先获得通商名额。”
楚云容眉心微蹙,却未反驳,只躬身道:“殿下自有决断,臣遵命。”
待她退出御书房,守在门外的兰香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道:“郡主,三皇子这是要彻底推翻您的安排啊!”
“那些靠分级制度拿到名额的富商,刚派人来府里求助,问要不要联名上奏反对。”
楚云容脚步未停,沿着宫道缓步前行,暮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从容:“不必。让他们静观其变。”
“可……
”兰香急得跺脚。
“万一殿下把商队搞砸了,不仅商户要受损,连您之前的心血都白费了!”
“他自会露出破绽。”
楚云容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亲信优先看似拉拢人心,实则那些亲信商户多是靠关系上位,既无西域经商经验,又不懂货物核验,迟早要出问题。”
“再者,陛下虽让他接管,却暗中嘱咐户部关键文书需报备,可见陛下也留了后手,我们只需等着便是。”
兰香这才稍稍放心,却仍忍不住嘀咕:“可那些富商还在府外等着呢,您不回句话吗?”
“告诉他们,若想保住名额,便先按殿下的规矩来,真到走投无路时,再寻我不迟。”
楚云容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南绸缎商张万堂的管家气喘吁吁跑来,见到楚云容便跪倒在地。
“容淑郡主!求您救救我们家老爷!三皇子刚下了令,说我们家老爷没在皇子府报备,要收回下月的通商名额,可我们为了筹备货物,已经垫了三百万两银子了啊!”
楚云容俯身扶起他,语气温和却坚定:“管家莫急,先回府告知张老板,按三皇子的规矩,先去皇子府报备。若殿下仍不松口,三日后再来找我。”
管家虽仍忧心,却也只能躬身道谢离去。
兰香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郡主,您这是要让他们去碰钉子啊?”
“不碰钉子,怎知谁才是真正能护住他们的人?”
楚云容轻笑一声,转身继续前行,暮色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此时的皇子府内,谢涟悦正设宴款待心腹商户。
晋地票号东家李茂林端着酒杯上前,谄媚笑道:“殿下废除那死板的分级制度,真是明智之举!”
“像我们这些跟着殿下的人,本该优先获得名额,哪轮得到那些只懂赚钱的商户抢风头?”
谢涟悦仰头饮尽杯中酒,得意道:“那是自然。”
“本皇子掌管通商事宜,便是要让跟着本皇子的人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