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接过账册,仔细翻看了几页,发现其中几处采买数额与实际入库记录不符。
尤其是一批御膳房用的燕窝,账册上写着采买五十斤,但入库记录却只有三十斤,剩下的二十斤去向不明。
更关键的是,账册末尾的签字处,赫然印着德嫔心腹太监刘忠的私章。
“这些账册本宫先带走,你若还想活命,就乖乖待在这里,别把今日的事往外说。”
张嬷嬷冷冷地警告了一句,便带着账册去找昭慎。
昭慎正在长乐宫偏殿等消息,见张嬷嬷进来,急忙起身迎上去:“嬷嬷,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账册已经拿到了,确实有问题,还牵扯到德嫔身边的刘忠。”张嬷嬷将账册递给她,“不过这事儿得尽快禀明皇后娘娘,德嫔党羽遍布宫中,若是让他们察觉风声,怕是会对您和娘娘不利。”
昭慎点点头,将账册仔细核对一遍后,用黄绸布包好,又盖上自己的公主印玺密封起来:“嬷嬷说得是,咱们现在就去中宫见皇后娘娘。”
“这账册是关键证据,只有交到娘娘手里,才能稳妥处理,也免得夜长梦多。”
当天午后,昭慎跟着张嬷嬷来到中宫。
皇后正坐在窗边批阅宫务,见她进来,放下朱笔招手让她近身:“今日查账可有结果?看你神色,倒像是发现了什么。”
昭慎俯身给皇后行了一礼,将银耳羹递到她面前,顺势从袖中取出密封好的账册,压低声音道:“母后,儿臣今日查尚食局账册,竟查出采买数额不符的问题,还牵扯到德嫔,儿臣不敢耽搁,赶紧把证据带来给您过目。”
皇后接过账册,指尖触到冰凉的印玺,翻开几页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昭慎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与凝重:“你做得很好,没打草惊蛇还拿到了证据。”
“这事儿母后会亲自处理,你往后查探时务必小心,别让抓住你的错处。”
昭慎应了一声,又陪皇后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而楚云容这边就焦头烂额起来了。
楚云容站在景镇官窑外的晒坯场,看着眼前十几名匠人抱臂而立,脸上满是抵触,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为首的匠人周明远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强硬:“郡主,不是我们不愿入宫当差,只是这制瓷的手艺是我们周家传了三代的秘方。”
“若是入宫后要把手艺都交出去,我们宁可不做这官窑的活!”
周围的匠人纷纷附和,有的甚至拿起身边的坯刀,摆出要走的架势。
楚云容身后的属官急忙上前阻拦,却被她抬手制止。
她走到周明远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坯刀上。
那刀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工具。
“周师傅,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楚云容的声音温和却有力。
“朝廷推行技艺专营不是要抢你们的饭碗,更不是要夺你们的秘方。”
“你们世代制瓷,手艺精湛,朝廷若是强逼你们交出秘方,岂不是断了景镇制瓷的根?”
周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迟疑着开口:“可……可之前来传旨的官差说。”
“入宫后要把所有手艺都教给宫里的工匠,还说以后官窑的瓷器,都要刻上官造的字样,不能再用我们匠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