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城隍庙的飞檐在墨色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墙角蛛网蒙尘,伴着几声寒鸦啼叫,更显阴森。
洛承宇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踏入庙门,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借口查勘城南城防,避开了所有随从,孤身赴约。
自从驿站大火后,他便收到一封匿名密信,字里行间还隐晦提及了容淑,由不得他不来。
“洛大人果然胆识过人,竟敢单刀赴会。”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出,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正是北狄密使。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狼头图腾的令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洛承宇手按腰间佩剑,剑鞘上的鎏金纹路精细。
他神色冷冽如冰:“王太医已被擒获,北狄余孽竟敢在京城腹地现身,就不怕有来无回?”
“大人说笑了。”
密使轻笑一声,向前踏出两步,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洛承宇。
“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有恃无恐。更何况,我们是为了帮大人达成心愿而来。”
“难道大人不想夺回容淑郡主吗?”
“放肆!”
洛承宇厉声喝断他,周身气场骤然凌厉。
“郡主是金枝玉叶,我与她是故交,岂容尔等蛮夷用此等龌龊言语玷污?”
嘴上呵斥得坚决,可洛承宇的心脏却猛地一缩。
密使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他伪装多年的平静,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嫉妒。
他想起昏迷中隐约听到的对话,容淑温柔地叫着“祁钰”。
想起醒来时看到的画面,她握着谢祁钰的手,眼底满是关切担忧。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他心底的嫉妒早已疯长成林,只是被他用忠君爱国的理智死死压制着。
“故交?”
密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大人方才在府中,看到郡主亲自为谢祁钰熬药喂药,掌心都掐出血痕了吧?”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种滋味,想必比万蚁噬心还要难受?”
洛承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密使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让他无法辩驳。
“谢祁钰不过是仗着皇室身份,占尽了先机!”
密使趁热打铁,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凭什么?凭他会打仗?凭他深得陛下信任?”
“可大人您文武双全,家世显赫,哪一点比不上他?若不是他横插一脚,郡主早就是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