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掩不住劫后余生的松弛。
楚云容立在城楼下。
鬓边散乱的发丝沾着未干的血渍。
衬得那张素来沉稳的脸庞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
她刚抬手想拭去脸颊的血痕,一只温热的手掌便先一步覆了上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
“别用手蹭,会留疤。”
辰王谢祁钰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浸了月光的清泉,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站在她身前,玄色锦袍上还沾着北狄铁骑的血污,甲胄未卸,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缱绻。
方才在战场上长枪破敌的凌厉,此刻尽数化作绕指柔情,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楚云容心头一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根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硝烟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洛承宇识趣地往后退了数步,转身走向收拾战场的士兵。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两人挤了挤眼,留下一片静谧的天地。
谢祁钰看着她羞涩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云容,此战九死一生,多少次身陷重围,我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时,脑海里全是你的脸。”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如今大乾无忧,外患已除,内忧已平。”
“我谢祁钰,以辰王之名起誓,此生定护你周全,宠你入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你……愿意做我的辰王妃,与我共度余生吗?”
楚云容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脸颊烫得惊人。
这些日子并肩作战,他的沉稳,他的担当,他不动声色的照顾,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真挚期盼,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愿意。
可少女的矜持终究压过了悸动,她猛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辰王殿下……此事太过重大。”
“关乎终身,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好。”谢祁钰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有半分强求,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等你,多久都等。我派侍卫送你回府?”
“不必了殿下,”楚云容摇摇头,“京城已然安稳,不劳烦侍卫了。”
说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匆匆吩咐车夫:“快走。”
马车一路驶向楚云容的郡主府。
车厢内,楚云容靠在软垫上,手抚着发烫的脸颊。
脑海里全是谢祁钰的告白和他温柔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头甜丝丝的,像浸了蜜。
可就在马车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吱呀”一声,车夫猛地勒住缰绳,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何人拦路?不要命了!”车夫怒声呵斥。
楚云容心头一凛,掀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在巷口的身影上时。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却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抹淡淡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