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钰与楚云容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入座。
谢祁钰宽袖轻挥,步履沉稳地落坐于右侧首座。
楚云容紧随其后,素白衣裙纤尘不染,衬得她面色愈发清冷,却在垂下眼帘的瞬间,将宴会厅的格局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歇。
齐王执起鎏金酒盏,起身时腰间玉带碰撞作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眼底却淬着算计。
“皇弟当年坐镇淮南,以一己之力平定灾情,安抚民心,那般魄力,真是让本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将酒杯递到谢祁钰面前,酒液晃出细碎的金芒。
“只可惜啊,明珠蒙尘,朝堂之上奸佞当道,皇上可不喜皇弟啊。”
谢祁钰抬手接过酒杯,指腹摩挲着杯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皇兄谬赞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眼底却清明如镜。
齐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转瞬又被贪婪取代。
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裸的**:“皇弟何必自欺欺人?”
“如今陛下年迈体衰,又无太子,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
他拍了拍谢祁钰的肩膀,力道带着试探。
“本王也不想当皇帝,倒是皇弟的才能,才配成为万岁,皇弟难道没想过吗?”
谢祁钰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
他抬眸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冽。
“齐王说笑了。我早已看淡功名利禄,只求安稳度日。”
楚云容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尖几乎嵌进肉里。
她垂着眼帘,看似在专注地挑拣盘中的莲子。
实则眼角的余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阴影里侍立的护卫,腰间的佩刀隐隐出鞘。
往来斟酒的侍女,步伐看似轻盈,却在暗中观察着谢祁钰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被酒香和菜肴的香气掩盖。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只要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护在谢祁钰身前。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谁也不知,这繁华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容淑郡主,听闻你近日一直在追查令尊令堂的死因?”
齐王忽然将话题转向楚云容,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其实,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楚云容心中一动,正欲追问,却见齐王抬手拍了三下。
瞬间,宴会厅的门窗轰然关闭,烛火被狂风熄灭大半。
只剩下几盏孤灯摇曳,映出黑衣侍卫们手中的寒光。
“隐情就是,他们挡了本王的路!”
齐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谢祁钰,楚云容,既然你们不愿意归顺,今日你们踏入这齐王据点,就别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