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出张御史府,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承宇一路说着话,语气熟稔,关心着楚云容的身体和安全。
不知道还以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搜查从未发生过。
楚云容只是偶尔应和几句,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心思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洛承宇温和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那半块冰凉的玉佩。
一切都太巧了。
那张暗语草纸出现得巧,苏明哲来得巧,洛承宇恰好在书架下发现了铁证,也巧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洛承宇发现铁证的过程,看似随意,实则像是早就知道那东西在那里一样。
还有他那恰到好处的反应,从震惊,愤怒到痛心疾首,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自己先发现了那张暗语草纸,或许真的会被他彻底蒙骗过去。
可现在,她心中的怀疑。
非但没有因为洛承宇的自证清白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清晰。
他在撒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
他为什么要撒谎?
他与高丽国究竟是什么关系?
张御史的死,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
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利用自己查案,还是为了掩盖他更大的阴谋?
无数个问题在楚云容的脑海中盘旋,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将怀疑写在脸上。
她知道,面对洛承宇这样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人,任何不加掩饰的怀疑,都可能将自己和身边的人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她要自己去查。
查望江渡,查那些书信的真伪,查洛承宇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和秘密。
楚云容的眼神,在夕阳的映照下,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剑,虽然暂时收敛了锋芒,却随时准备出鞘。
洛承宇,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了。
回到郡主府,夜色已如墨般浓稠。
楚云容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寒影在门外守着。
她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玉佩,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桌上,放着她从张御史书房带回来的那张写有暗语的草纸。
烛光跳跃,将那些潦草的字迹映照得忽明忽暗。
如同洛承宇那张看似温和却深不可测的脸。
“月上柳梢,玄鸟南归,玉佩为凭,望江渡口……”
“金乌西坠,潮声初起,鱼传尺素,高丽来人……”
她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